“惺惺作态。”
裴庭筠冷笑一声,眸光如淬寒冰,半分不为那番声情并茂的辩解所动。
“你乃元婴之境,区区金丹魔修岂能伤你?魔修向来无利不早起,怎会为一个外人冒死刺杀一宗之主?只怕是你自己在别处结下的仇怨,休要借机栽赃!”
“相反,我有证据指证!玄阳身为一宗之主,早已暗中入魔。他唯恐此事暴露,不惜屠我全族以图灭口。若他当真无辜——”
裴庭筠话音一顿,声量陡然扬起,清朗坚定地传遍全场:
“就请玄阳真人当众服下清浊丹,自证清白!也请诸位宗主一同见证,还我裴家一个公道!”
此次大比入口虽设照魔镜,但那终究只是低阶法器,极易被高阶隐匿之术或法宝蒙蔽。
但清浊丹不同,对魔修而言如穿肠毒药,服下必会气血逆冲、魔气外显;而对正道修士,却有宁心静气之效。
若玄阳不敢服丹——
那便是做贼心虚。
一宗之主竟入魔?为遮掩真相屠人满门?
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再度聚焦于玄阳身上,然而他却神色坦荡,拂袖扬声道:“清者自清,有何不敢!”
反应之干脆,出乎时桉预料。
她微微蹙眉,紧盯着场中,就见为示公正,青云宗弟子已奉命取来清浊丹,玄阳接过丹药,竟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仰首服下。
片刻过去。
气息平稳,神态如常,周身不见一丝魔气逸散,更无半点气血逆冲之象。
……怎么可能?
时桉瞳孔微缩,几乎要向前迈出一步。
“不可能——!!”
随之响起的是裴庭筠的怒音,在渐渐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尖锐而破碎:“他分明是魔修!因为……”
因为裴家秘典所制的清心玉,正是用来遮掩魔气的至宝!若非如此,玄阳何必屠尽裴家、抢夺秘典?
可清心玉分明已碎。为何、为何他身上的魔气还未激发?!
真相几乎要冲破喉咙,可急火攻心之下,裴庭筠却死死咬住牙关,齿间渗开铁锈般的腥气。
不能说!一旦当众说出清心玉能遮掩魔气的秘密,非但坐实不了玄阳的罪名,反而会引得天下人觊觎此物。
计划已败,他绝不能再将师尊牵连进来。
玄阳长叹一声,面上满是沉痛与宽容:“庭筠,你定是被魔修以花言巧语所惑,才会如此执迷……他们利用你报仇心切,将你当作棋子啊。”
魔修……他真的是被魔修花言巧语所惑吗?玄阳所说的,才是事实吗?
——万佛门的静心咒可助你压制心魔,这些剑诀则能重铸道基。若有不明之处,随时来问。
不。
不是的。
他相信师尊,玄阳才是那个花言巧语的魔修!
玄阳转向四周各派宗主,语气恳切而疲惫:“让诸位见笑了。小徒受魔所惑,对贫道误解太深。待我带他回宗,好生开解,定让他迷途知返,重归正道。”
周玉洵眉头微蹙,出声提醒:“玄阳宗主,你方才也遭金丹魔修偷袭,此事又与魔修牵连颇深,难保对方未有后手。不如待大比结束,再带令徒回宗详查不迟。”
话音刚落,场中裴庭筠忽地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惨白如纸,竟直直栽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寒颤。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玄阳已疾步上前,将人接入怀中,满面惊惶:“庭筠!庭筠你怎么了?!”
擂台边的医修立刻飞身上前,俯身探其脉息,片刻后肃然抬头:“心脉被种了蛊,蛊毒正在发作。需以醇厚灵气护住心脉,再辅以药浴压制,否则性命难保。”
“我来!”
玄阳毫不迟疑,当即将掌心贴上裴庭筠后背,精纯灵气源源不断渡入。俨然一副不惜损耗自身、也要救回逆徒的慈师模样。
蛊?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这裴庭筠果真是被魔修操纵利用了!而玄阳面对如此叛逆之徒,竟仍愿倾力相救,实在仁厚至此。
一时间,疑虑渐散,唏嘘四起。
昏厥的裴庭筠很快被送往凌霄宗所属客院救治。
时桉坐在席间,袖中手指微微发颤。
她万万没想到,裴庭筠会在急怒之下引动蛊毒。
发作得如此迅猛、如此不合时宜。
心绪纷乱如麻之际,一道系统提示却毫无征兆地撞入眼帘——
她原以为是关于眼下剧情的指引,凝神看去,却怔住了。
[你一宿未归,小白以为你抛弃了它]
[小白已悄悄离开天音阁]
[它正循着气息来找你,确认你平安]
【小白亲密度-10】
【当前亲密度:89】
时桉怔了怔。
山高水远,险途莫测,一只尚未开灵智的小白狐,如何能孤身寻到青云宗?
只怕稍有不慎,便遭不测。
可眼下她已无暇顾及。那小家伙胆子那样小,想来又会像上回偷溜出去那般,在外头惶惶转一圈,便瑟瑟发抖地逃回阁里。
她不再分神乱想,此刻心里惴惴不安的都是裴庭筠千万别出事,自己该如何救他。
……
谢初珣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收场,心底掠过一丝不耐。
徒弟公然诬蔑师尊,已是悖逆。如今看来,更是从身心皆被魔修所控,可悲可鄙。
他目光淡淡扫过前方天音阁的席位,却见那位宋阁主与她身侧的弟子,竟在这一幕下皆是面色苍白,神情紧绷。
实属可疑。
他目光无声掠过那两张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宋绪微微蜷起的指尖上。
莫非——
他们当真与魔修有关?
……
客舍重归寂静。
玄阳立在浴桶边,垂眸望着桶中昏沉未醒的裴庭筠。方才人前那副焦灼痛惜的神色早已褪尽,只剩幽冷的审视。
当年为夺宗主之位,他暗修禁术,引地底千年煞气淬炼剑心。急功近利下,煞气反噬金丹,不仅日夜啃噬道基,修为停滞,更蚕食神智,性情日渐暴戾。若再寻不到遏制之法,终将彻底堕魔。
他试遍了能寻到的所有秘法。但那魔气早已与他的金丹纠缠共生,强驱便是自毁道途。
直到某日,他偶然察觉随身拿出的一块玉佩竟能缓缓吸纳体内魔气,甚至将其转为精纯灵力。他这才想起,那是故友裴正阳早年所赠。
他携重宝登门,欲与裴家交易这化解之法。谁知裴正阳一眼看穿他魔气已深,严词拒绝,更斥他回头是岸。
一次,两次,三次,拒绝一次比一次决然。
走投无路,又被魔气日夜折磨得几近癫狂的玄阳,终于起了偷的念头。
可偏偏……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要怪,就怪他们运气太差。为何偏要在那时出现?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可偏偏,运气差的不止是他们。竟让那个小的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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