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自爬梯上滑落，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第一时间将自己隐入黑暗之中，同时打开了头盔的夜视功能，以防被猫头鹰伏击。
哥谭地下水道四通八达，历史问题堆积如山，不仅常年生活着杀手鳄和所罗门·格兰迪这样的超级反派，有时越过几层管网便直通某个地铁口，也有流浪汉因不慎掉入井口而不幸被卧轨的惨案。他已经做好了跟丢的准备，却不料那只猫头鹰就站在十数米开外，头盔上的镜片微亮，脸上挂着微笑，手里还拿着一把有些眼熟的枪。
动手。夜枭的口型如此说道。
水花溅起，蝙蝠侠躲过来自身后的袭击，却还是被来人直撞在墙上，花岗岩砌成的墙面骤然塌陷，暴露在外的管道破开，喷射出大量水雾。便见夜枭举起枪——
一枪。地底下起雪来，正缠斗的二人尽皆僵立在原地，冰晶锁住他们的四肢百骸，仿佛一场下世纪再见的邀约。
两枪。蝙蝠侠腰带处的自动加热单元生效，他就地一滚，那名利爪无从闪避，彻底化作冰棍。他以最快的速度掷出数枚蝙蝠镖，一部分炸开附近墙壁以干扰下次射击，剩下几枚直飞向夜枭。夜枭扔下被火焰蝙蝠镖融化了枪管的速冻枪，转身消失在下水道的拐角。
蝙蝠侠……他倒是还想追，然而未完全化冻的身体情况不太允许。他没穿抗寒制服，仅仅是被冰冻射线擦了个边，就感觉半个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他望向那名仍保持着一副攻击姿态的冰冻利爪，活动了一下四肢，捡起不远处速冻枪的残骸。
并非所有飞鸟的羽翎都值得信赖，蝙蝠侠想。
等蝙蝠车载着他们回到蝙蝠洞时，阿尔弗雷德正端着肉桂拿铁在等他。蝙蝠车自带加热座位，此时他并不觉得冷，但他还是接受了阿尔弗雷德的好意。拿铁里除了肉桂还放了姜黄粉和蜂蜜，才刚煮好没多久，颜色和味道令他想起先前托马斯送给他的护身符。
他把利爪固定在解剖台上，将剩下的战利品分门别类收到证物盒里，再依次取样检验。
阿尔弗雷德看见那把速冻枪，便道：“今晚阿卡姆没有动静，先生。”蝙蝠侠两周前刚把急冻人送进阿卡姆。
“网上有急冻人的速冻枪设计图卖，”布鲁斯披着毛毯，一边小口喝着热饮一边说，“不过那些仿制品都只能开一枪。”而夜枭开了两枪。
这人是故意的，他第一枪的时候就解决了利爪，也困住了蝙蝠侠，他完全可以趁此脱身，但他还是开了第二枪。而且如果不是夜枭多嘴，利爪的第一击完全可以得手，他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夜枭对他的确存在敌意，刚见面时就发起攻击，下手时丝毫未手软，却不打算同他死斗，目的似乎只是朝蝙蝠侠告密，无论法庭的据点，那些名单，还是利爪的弱点。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夜枭像个称职的导游一般，带领蝙蝠侠游览猫头鹰的巢穴，揭开一角法庭真实存在过的痕迹，与此同时又以戏耍他为乐。他对这种行为模式感到熟悉，记忆中却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号。
夜枭究竟是一个兴致使然的告密者，还是哥谭又一个新生的超级反派？
布鲁斯从蝙蝠电脑上调出急冻人过去一周在阿卡姆录像与访问记录，同时搜索夜枭（Owlman）这个关键词。
急冻人过去一周并未见过外人，唯一一次见到其他犯人还是在他刚结束重症监护之后，由于他特殊的生理机制，被小丑嘲笑了一顿他连热披萨都吃不到。自打双面人差点用一个锡纸盘把火烈鸟的脸皮撕烂之后，阿卡姆的警卫都对犯人内斗的征兆高度警惕，当即果断将这二位骨头都没长全的病友扭送回他们自己的房间。最后不仅急冻人和小丑都没吃上热披萨，反而是一旁观战的杏仁核差点被小丑给毒死，连累全阿卡姆彻查毒药来源，还真查出来几个被收买的警卫。
蝙蝠侠有给自己遇到的每个可疑人物建立资料档案的习惯，但他没能找到属于夜枭的。网上几乎没有直指“夜枭”这个人的报道，搜索结果头几页基本是各种鸟类以及各种文娱作品里与猫头鹰沾边的角色介绍，哥谭地方论坛的讨论贴偶尔会推送几条有关猫头鹰法庭的阴谋论。布鲁斯排查一圈，一度怀疑自己听到的其实是一句“Oh man”的感慨。
他最后还是在自己的资料库里找到了疑似相关的案例。哥谭有个活跃了数年的新兴邪教，崇拜所谓的天蛾人，甚至创办了一套自己的教义。他们认为天上的太阳是虚假的，天蛾人是带领他们走出愚昧的使者，唯有不被俗世蒙蔽，追求真我，才能在天蛾人的率领下找回真正的太阳，去往真实且完美的新世界。
由于每年在哥谭乃至整个国家流窜的各种新兴教派屡见不鲜，原本他们在蝙蝠电脑上连独立建档的资格都没有。从年初开始，他们策划了多起纵火事件，尽管基本上点的是他们自己的房子，但因为影响恶劣，还出现了死伤，天蛾人教派被警方初步认定具备威胁，蝙蝠侠一度担心他们被萤火虫或杀手蛾收编为下属，这才详细整理起他们的资料。
天蛾人教派结构松散，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教派名字。据他们所说，猫头鹰人（the man of the owl）窃取了天蛾人的胜利果实，就连教派最初的名字也被夺去，世界失去了希望，他们唯有希冀天上落下火雨，迎接末日的到来，将邪恶的猫头鹰与旧世界一并抹除。
由于该教派对敌人的命名太具有针对性，布鲁斯将其归类为疑似猫头鹰法庭（the Court of the Owls）的受害者。值得一提的是，明明他们相信世界上绝大多数都市传说是真的，却一度坚信蝙蝠侠是不存在的，每天上网和蝙蝠侠爱好者互喷，导致该教派即使是在哥谭本地的都市传说爱好者群体中也算最不受欢迎的那类。直到蝙蝠侠亲自把他们中的部分人捉拿归案，这帮人才有所改变。
布鲁斯心思一动，检索起有关天蛾人的资料，发现除开那些过于古早的流言外，近十年哥谭都陆续有天蛾人出现的传闻，吸引了不少外地人前来一探究竟。
哥谭是座旅游城市，加上多年来腐败横行，城市的上位者们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在蝙蝠侠出现以前，恶魔崇拜是增添旅游特色不可或缺的一环，这也是天蛾人教派在本地声名狼藉之后依然小有底蕴的原因。
这同样给想要查明内幕的布鲁斯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他不得不从大量明显胡编乱造的内容中抽丝剥茧。天蛾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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