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八年冬月廿三,北京城迎来了今冬最冷的一夜。
靖海王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苏惟瑾披着件玄色貂裘,盯着桌上那半张从钱家抄出的羊皮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七大古都,七朵金雀花。
陆松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已经查实了。”
“北京、南京、西安、开封、洛阳、大同、沈阳——这七个地方,最近三年内,都有欧洲传教士或商人长期驻留的记录。”
“尤其是西安,至少有四批自称‘考古学者’的洋人,在乾陵、昭陵附近活动过。”
“他们在找什么?”
苏惟瑾手指轻叩地图。
“不清楚。”
陆松摇头。
“锦衣卫抓了两个在洛阳活动的传教士,审讯后只说是在‘研究东方古代文明’。”
“但他们随身携带的仪器很古怪,有罗盘、水准仪,还有些咱们没见过的测量工具。”
苏惟瑾闭上眼,超频大脑飞速运转。
七大古都,对应七星?
不,大明古都何止七座。
那是……龙脉节点?
还是别的什么?
线索太少,想不透。
他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一个月的朝堂争斗、谣言破局、幕后追查,即便是超频大脑也有些倦了。
“王爷,”
陆松小心道。
“您该歇歇了。夫人们……都等着呢。”
苏惟瑾这才想起,今日是冬月廿三,本该是家宴的日子。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黑透,雪花正簌簌地落。
“是啊,”
他轻叹一声。
“该回家了。”
穿过两道回廊,便是内院。
这里与外头的肃杀截然不同。
廊下挂着红绸灯笼,暖黄的光映着雪,竟有几分喜庆。
院子里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承志在带着妹妹安宁玩雪。
“爹爹!”
五岁的苏承志眼尖,一眼看见他,张开小手扑过来。
苏惟瑾弯腰抱起儿子,掂了掂。
“重了。今日功课做了吗?”
“做了!先生教了《千字文》,孩儿能背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了!”
承志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红扑扑的。
“爹爹,先生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什么是平天下呀?”
苏惟瑾一愣,随即笑了。
他抱着儿子走到廊下,指着院中的雪景。
“你看这院子,咱们家有炭火取暖,有棉衣御寒,有饭吃,有书读——平天下,就是让天下所有的人家,都能像咱们家一样。”
承志眨巴着眼睛。
“那……现在还不行吗?”
“现在还不行。”
苏惟瑾摸摸他的头。
“所以爹爹要努力,让以后可以。”
孩子似懂非懂,但用力点了点头。
正房灯火通明。
芸娘正坐在暖炕上做针线,见苏惟瑾进来,忙放下活计起身。
她今年二十有六,穿着藕荷色袄裙,外罩件杏黄比甲,气质温婉如初,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忧色。
“夫君回来了。”
她接过苏惟瑾脱下的貂裘,轻声吩咐丫鬟。
“去传膳吧,几位妹妹马上就到。”
不多时,赵文萱、王雪茹、沈香君、陆清晏陆续进来。
这四个女子性格迥异,如今却相处得颇为融洽——这其中有芸娘的大度,也有苏惟瑾的有意平衡。
赵文萱还是一身书卷气,手里捧着本琴谱;王雪茹换了劲装,额角还有汗珠,显然是刚练完武;沈香君穿着绛紫襦裙,发髻上插着支玉簪,温婉中透着精明;陆清晏最安静,穿着素色衣裙,低着头跟在最后——自从陆炳倒台,她在府中一直小心翼翼,这两年才渐渐放开些。
“都坐吧。”
苏惟瑾在主位坐下,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心头那股紧绷感终于松了些。
晚膳很丰盛,但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女子不时偷眼看苏惟瑾,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芸娘开了口。
“夫君,这几日外头……还好吗?”
苏惟瑾知道她们担心什么。
谣言闹得满城风雨,她们虽在深宅,也难免听到风声。
“都过去了。”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芸娘碗里。
“些宵小之辈,翻不起大浪。”
王雪茹性子最直,忍不住道。
“妾身今日去兵器铺取订制的短剑,听伙计说……说有人要谋害王爷。”
“夫君,您出门得多带护卫!”
苏惟瑾笑了。
“放心,你夫君没那么容易死。”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芸娘嗔道,眼圈却红了。
“妾等知道夫君做的是大事,不敢拖后腿。可……可这心里,日夜悬着。还有承志、安宁,他们还小……”
她说不下去了。
苏惟瑾放下筷子,环视众女,正色道。
“我知道你们担心。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所为者,非为一己权位,是想为大明——也为咱们的子孙,打下一个不一样的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让你们的孩子将来,不必再经历咱们曾经历的**与挣扎。”
“让大明的孩子,都能安安稳稳地长大,读书、习武、经商、务农……各得其所。”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
几个女子听了,神色都舒缓了些。
沈香君轻声道。
“王爷胸怀天下,妾等敬佩。只盼王爷……多保重自己。”
“我会的。”
苏惟瑾举起酒杯。
“来,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饭后,苏惟瑾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他先陪赵文萱去了琴室。
这女子抚琴时最是专注,一曲《平沙落雁》弹得行云流水。
苏惟瑾闭目倾听,紧绷的神经在琴音中渐渐松弛。
“文萱,”
曲罢,他开口道。
“若有一日,我想办一所女子学堂,教女孩们读书识字、琴棋书画,你可愿去当先生?”
赵文萱眼睛一亮。
“当真?”
“当真。”
苏惟瑾笑道。
“不只你,香君可以去教算账、经营;雪茹可以教女子防身术;清晏……她字写得好,可以教书法。”
赵文萱脸微红。
“妾……妾只怕才疏学浅……”
“你可是教谕的女儿,从小饱读诗书。”
苏惟瑾握住她的手。
“这天下,不该只有男子能读书明理。”
从琴室出来,转到西厢的小校场。
王雪茹果然还在那儿练剑。
这姑娘性子烈,一套剑法舞得虎虎生风,雪花在她剑锋旁飞旋。
“雪茹,歇会儿。”
苏惟瑾喊她。
王雪茹收剑,抹了把汗走过来。
“夫君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苏惟瑾从丫鬟手中接过披风,给她披上。
“天冷,别着凉。”
王雪茹咧嘴一笑。
“妾身结实着呢!倒是夫君,整日伏案,身子才该多动动。来,陪妾身过两招?”
苏惟瑾失笑。
“我可打不过你。”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柄木剑,陪她走了几式。
王雪茹的剑法是在边关跟老兵学的,没那么多花架子,招招实用。
苏惟瑾虽有超频大脑能预判动作,但身体素质跟不上,十几招后就气喘吁吁。
“夫君这身子骨,得练!”
王雪茹收剑,一脸认真。
“好,练。”
苏惟瑾笑着应下。
沈香君在东厢的书房里算账。
她如今帮着打理“云裳阁”的部分生意,账目做得清清楚楚。
见苏惟瑾进来,忙起身。
“王爷。”
“坐。”
苏惟瑾在她对面坐下,翻了翻账本。
“这个月盈余不错。”
“是。”
沈香君微笑。
“南洋的香料、西洋的玻璃器,卖得很好。就是……关税涨了些。”
“该涨。”
苏惟瑾道。
“奢侈品,就该多收税。这些银子,可以用来修路、办学。”
他看向沈香君,这女子聪慧通透,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
“香君,你在风月场待过,见多了人心叵测。”
“如今咱们家树大招风,外头有多少眼睛盯着,你比我清楚。”
沈香君神色一肃。
“妾明白。王爷放心,府里府外,妾会帮着芸娘姐姐看紧。”
“辛苦你了。”
最后是陆清晏。
这姑娘住在最僻静的南厢,屋里陈设简单,只有满架的书。
她正在灯下抄经,字迹娟秀工整。
苏惟瑾敲门进来时,她慌得差点打翻砚台。
“王、王爷……”
“不必多礼。”
苏惟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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