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寻常日子里的糖
清晨六点，蜂场。
梁云峥戴着防蜂帽，笨手笨脚地跟着王墨汐检查蜂箱。艾米丽也全副武装，像个小宇航员，紧紧牵着王墨汐的手。
“这个蜂箱里有新王台了。”王墨汐指着蜂巢一角，“看，蜜蜂们准备分家了。”
梁云峥凑近看，差点把帽子碰掉：“哪儿呢？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里。”王墨汐无奈地笑了，拉过他的手，轻轻指给他看，“这个突起的部分，就是王台。过几天新的蜂王会从这里出来，然后老蜂王会带着一部分蜜蜂飞走，去建新家。”
“那我们要做什么？”梁云峥问得很认真。
“准备新的蜂箱，等它们分家的时候收回来。”王墨汐说，“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很壮观的，蜜蜂像一团云一样飞出来。”
艾米丽仰头问：“王阿姨，蜜蜂搬家的时候，我们给它们准备新房子吗？”
“要准备的。”王墨汐摸摸她的头，“就像我们要给艾米丽准备房间一样，蜜蜂也需要舒服的新家。”
梁云峥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晨光中，王墨汐耐心讲解的样子，艾米丽认真听讲的样子，还有那些忙碌的蜜蜂，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墨汐，”他忽然说，“要不我以后每天早上都跟你来蜂场吧，学学养蜂。”
王墨汐惊讶地看他：“你公司的事不忙了？”
“公司有副总看着，重要的事视频会议就行。”梁云峥说，“我想多陪陪你，也多学点。不然以后别人问起来，说我女朋友是养蜂专家，我却连蜂箱都不会开，多丢人。”
“女朋友”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王墨汐脸微红，没反驳。
检查完蜂场，三人往回走。艾米丽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唱着幼儿园新学的儿歌。梁云峥和王墨汐并肩走着，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合作社门口，夏薇已经在等。看到他们，她眼睛一亮：“哟，这一家三口晨练回来了？”
王墨汐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夏薇笑嘻嘻地，“梁总，你可算把我们家墨汐追到手了，不容易啊。”
梁云峥笑：“是不容易，但值得。”
进了合作社，陈庆宇正在清点今天的发货单。看到他们，点点头：“墨汐，今天有批货要发市里，一心已经去装车了。”
“好。”王墨汐说，“庆宇哥，下午我去县里送样品，合作社这边你盯着点。”
“没问题。”
黄一心从仓库出来，额头上还有汗：“王姐，车装好了，我这就出发。”
“辛苦了。”王墨汐说，“路上注意安全。”
黄一心现在的状态完全变了。从前那个穿着套裙高跟鞋的副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的送货员。但她脸上有了笑容，真正的笑容。
“对了王姐，”黄一心想起什么，“昨天我在市里送货，碰到以前认识的一个记者。他说赵永康的案子有进展了，牵扯出好几个当年的相关人员，都在接受调查。”
王墨汐点点头。这个消息她已经知道了，检察院昨天给她打过电话。三十年的旧账，终于要清了。
但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有些怅然。父母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她守住了。可如果可以，她宁愿他们还在。
梁云峥看出她的情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王墨汐抬眼看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上午，王墨汐在实验室分析蝶谷新采的样本。梁云峥在合作社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添乱——他把发货单顺序弄乱了，被夏薇好一顿说。
“梁总，这个单子是发往东城的，你怎么把它放到西城的堆里了？”夏薇哭笑不得。
梁云峥挠头：“我看地址都是市里……”
“市里分八个区呢！”夏薇叉腰，“得，我自己来吧。您还是去陪墨汐吧，别在这儿帮倒忙了。”
梁云峥被“赶”出来，讪讪地去找王墨汐。王墨汐在实验室里忙，头也不抬：“被夏薇嫌弃了？”
“嗯。”梁云峥老实承认，“我好像真不是干这个的料。”
王墨汐终于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那你是什么料？”
“我是……”梁云峥想了想，“我是给你打下手的料。你说往东，我不往西；你说要水，我不给火。”
王墨汐笑出声：“油嘴滑舌。”
梁云峥凑过去看她在做什么。显微镜下，一些蓝色的花粉颗粒清晰可见。“这是什么？”
“蓝胸木蜂从蝶谷带回来的花粉。”王墨汐说，“我怀疑这些花粉里有特殊成分，所以蜂群才会往那边迁。”
“能分析出来吗？”
“需要时间。”王墨汐说，“但不管分析出什么，蝶谷都不能开发。那里的生态太脆弱，一旦破坏就回不来了。”
梁云峥点头：“我支持你。体验园那边，我也打算尽量用环保材料，减少对环境的干扰。”
“说到体验园，”王墨汐想起什么，“你那个设计方案我看了，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预算太高了。”王墨汐认真地说，“你用的那些材料，都是进口的环保材料，价格是国产的三倍。梁云峥，咱们做的是蜜蜂主题的亲子园，不是高端度假村。孩子们来，是来亲近自然的，不是来看豪华装修的。”
梁云峥愣了一下：“我是想做好一点……”
“我知道你是好心。”王墨汐语气温和但坚定，“但好不一定要贵。我们可以用本地的竹材、木材，请村里的老手艺人来制作。既省钱，又有特色，还能给乡亲们增加收入。”
梁云峥沉默了。这是他习惯的思维方式——用最好的，最贵的。但王墨汐说的，是另一种思路。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是我考虑不周。我改方案。”
王墨汐有些意外：“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梁云峥笑了，“你是为我好，为项目好。而且你说得对，体验园应该更接地气，更贴近自然。我这就去改。”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王墨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从前那个说一不二的梁总，现在会听她的意见，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才是她想要的感情——不是谁迁就谁，而是互相理解，共同成长。
中午吃饭时，夏薇说起艾米丽学校的事：“墨汐，艾米丽她们学校要办绘画比赛，主题是‘我的家乡’。艾米丽说要画蜜蜂和花，这几天在家可认真了。”
“这是好事。”王墨汐说，“让她画吧，别给她压力。”
“我知道。”夏薇说，“不过墨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让艾米丽正式跟你学养蜂？我看她对蜜蜂是真喜欢。”
王墨汐想了想：“看她自己吧。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不一定要学养蜂。孩子有孩子的路。”
梁云峥插话：“墨汐说得对。艾米丽喜欢画画，以后可以往艺术方向发展。养蜂的事，有我们呢。”
正说着，艾米丽放学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书包都没放下就跑过来：“王阿姨，我今天又画了一幅！”
她从书包里掏出画纸。画上是蜂场，三个小人儿在检查蜂箱，周围飞着蜜蜂。画得比之前更细致了，蜜蜂的翅膀都画出了纹路。
“画得真好。”王墨汐真心夸奖，“艾米丽越来越厉害了。”
“老师说我进步了！”艾米丽眼睛亮晶晶的，“王阿姨，我可以把画挂在合作社吗？让买蜂蜜的叔叔阿姨看。”
“当然可以。”王墨汐说，“等会儿阿姨帮你装裱起来。”
下午，王墨汐去县里送样品，梁云峥留在合作社改设计方案。他找来陈庆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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