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旧账与新生
合作社的人精着呢。王墨汐和梁云峥就一起去了趟蜂场，第二天全社上下都知道了。
夏薇是最藏不住事的，吃早饭时眼睛在王墨汐和梁云峥之间扫来扫去，嘴角憋着笑。陈庆宇相对稳重些，但给梁云峥递烟时说了句：“梁总，以后可得多担待，我们墨汐脾气倔。”
梁云峥笑着摆手：“我不抽烟，谢谢庆宇哥。墨汐的脾气我知道，挺好的。”
王墨汐脸有点热，低头喝粥不说话。艾米丽坐在她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冒出一句：“王阿姨，你耳朵红了。”
一桌人都笑起来。王墨汐轻咳一声：“艾米丽，快点吃，吃完送你去学校。”
艾米丽上的镇小学，离家不远。王墨汐和梁云峥一起送她，在校门口碰到其他家长，都好奇地打量他们。有个大娘直接问：“墨汐，这是孩子爸爸？”
王墨汐还没开口，梁云峥就自然地接话：“送孩子上学。您家孩子也在这儿读？”
“是啊是啊。”大娘笑眯眯地走了，走远了还回头看了两眼。
送完艾米丽，两人往合作社走。清晨的街道很安静，石板路上有露水。梁云峥很自然地牵起王墨汐的手，王墨汐僵了一下，没挣开。
“紧张？”梁云峥轻声问。
“有点。”王墨汐老实说，“很久没……这样了。”
“慢慢来。”梁云峥握紧她的手，“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的时间。这话让王墨汐心里暖了一下。
刚到合作社，黄一心就急匆匆过来：“王姐，有发现！”
她把两人拉到仓库后面的小办公室，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昨天我去县里送货，路过废品站，看见有人在卖旧文件。我多看了一眼，发现是赵永康公司以前的账本，就买下来了。”
王墨汐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本泛黄的账本，记录的是三十年前的收支。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笔支出：“1989年7月，车辆维护费，五千元。”备注栏写着：“特殊处理，不留痕。”
日期是王墨汐父母车祸前一周。
“这个‘车辆维护费’很可疑。”黄一心指着备注，“正常修车不会写‘不留痕’，而且三十年前五千块是巨款，修什么车要这么多钱？”
梁云峥翻开另一本账本，找到同一时期的记录：“这里还有一笔，‘咨询费，两万元’，收款人是个汽车修理厂。修理厂收什么咨询费？”
王墨汐的手在抖。三十年了，证据像被埋在地下的种子，一场雨后，悄悄冒了头。
“一心，这些账本能给我吗？”她问。
“本来就是给王姐的。”黄一心说，“我留着也没用。不过王姐，赵永康势力大，你要小心。”
“我知道。”王墨汐把账本收好，“谢谢你，一心。你帮了大忙。”
黄一心笑了：“能帮上忙就好。那我先去送货了，今天还有三家店要跑。”
她走后，王墨汐看着账本发呆。梁云峥轻轻揽住她的肩：“墨汐，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孙教授。”王墨汐说，“他是当年的项目负责人，最清楚情况。这些证据加上他的证词，应该能推动重新调查。”
“我陪你去。”
“不，这次我自己去。”王墨汐抬头看他，“梁云峥，这是我父母的事，我必须自己去面对。而且合作社这边需要你，体验园开工，夏薇一个人忙不过来。”
梁云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好。但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
王墨汐当天就去了省城。孙教授看到账本，激动得手都抖了：“就是这些！当年我就觉得奇怪，保护区审批卡了那么久，背后肯定有人搞鬼！墨汐，这些证据太重要了，必须交上去！”
他带着王墨汐去找了当年处理事故的老警察赵警官。赵警官已经退休，住在儿子家。看到账本，他长叹一声：“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证据了。”
“赵警官，当年您是不是也觉得有问题？”王墨汐问。
“何止觉得。”赵警官摇头，“但那时候没证据，上面也不让查。王教授夫妇是好人啊，就那么没了……我这些年心里一直过不去。”
三人商量后，决定把这些材料交给检察院。孙教授有学生在那儿工作，可以帮忙递材料。
从赵警官家出来，天已经黑了。孙教授说：“墨汐，今晚住我家吧，你师母念叨你好久了。”
王墨汐没推辞。师母做了满满一桌菜，不停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一个人在农村，不容易吧？”
“还好，有大家帮忙。”王墨汐心里暖暖的。
饭后，师母收拾碗筷，孙教授和王墨汐在客厅喝茶。孙教授忽然说：“墨汐，你和梁云峥那小子，怎么样了？”
王墨汐没想到教授会问这个，脸微红：“就……还好。”
“那小子人不错。”孙教授说，“以前是有点商人习气，但现在变了。上次他来省城找我，聊的都是怎么帮你把合作社做好，怎么保护蜜蜂。他是真上心了。”
王墨汐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孙教授喝了口茶，“墨汐啊，你父母走得早，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看。看你一个人扛这么多事，心疼。现在有人能帮你分担，是好事。别因为过去的事，把自己封闭起来。”
“教授，我……”王墨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懂。”孙教授摆摆手，“受过伤的人，都怕再受伤。但梁云峥不是那个人，你也不是从前的你。给彼此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王墨汐眼睛有点湿。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但教授的这番话，让她意识到心里某个地方，还是那个渴望温暖的小女孩。
第二天，材料顺利递了上去。检察院的人很重视，表示会尽快调查。王墨汐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管结果如何，她至少为父母做了该做的事。
回镇上的路上，她给梁云峥发了条信息：“事情办好了，在回去的路上。”
梁云峥秒回：“路上小心，等你吃饭。”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王墨汐心里一暖。
到家时已是傍晚。合作社里灯火通明，夏薇带着人在打包今天的订单。看到王墨汐回来，夏薇跑过来：“墨汐你可回来了！今天体验园奠基，梁总等了你一天！”
“奠基？”王墨汐一愣，“不是过几天吗？”
“梁总说改到今天了，想等你回来一起。”夏薇眨眨眼，“你快去吧，就在镇子边上那块地。”
王墨汐赶到时，仪式已经结束了，工人们都散了。梁云峥一个人站在空地中央，旁边摆着个小小的奠基石，上面刻着“蜜蜂乐园，2023年春”。
听到脚步声，梁云峥回头，笑了：“回来了。”
“怎么改今天了？”王墨汐走过去。
“想等你一起。”梁云峥很自然地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当然要一起。”
月光很好，洒在空地上，像铺了层银霜。远处传来蛙鸣，近处有虫叫。王墨汐看着那块奠基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梁云峥，”她轻声说，“我今天见到孙教授，他说了些话。”
“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梁云峥眼睛亮了：“那……你怎么想？”
王墨汐没回答，而是走到奠基石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上面的字：“蜜蜂乐园。这个名字很好。”
“艾米丽起的。”梁云峥走过来，“她说，蜜蜂在这里应该像在乐园里一样快乐。”
王墨汐抬头看他：“梁云峥，如果我们在一起，以后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我脾气倔，工作忙，可能没时间陪你，可能……”
“我不需要你陪我。”梁云峥也蹲下来，和她平视，“我需要的是和你一起，做我们都认为有意义的事。你忙合作社，我忙体验园；你保护蜜蜂，我教育孩子。我们不需要时时刻刻在一起，但我们在做同一件事。”
这话说到了王墨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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