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珀，二十三岁，是联邦第一军部最年轻的上校。
同时他去过十三区、认识林侨、在斯迦那对自己和林域起了疑心……哦，他确实拥有精神力，这是沈夕真那天告诉渔歌的。
只是沈夕真也不知道许珀的精神能力是什么，什么评级也不清楚，像许珀这种人档案的保密等级都是最高的那一档，被单独封存。
“我们明天就去十区吗？”林域问渔歌。
在十三区短短两天，林域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和亚尔曼一样，林域也不知道渔歌为什么要把后续碰面的地点定在十区，十区有什么特别的吗？
在他的印象里，十区虽然没有十三区混乱落后，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依旧属于下等星区。
不过林域知道，渔歌做事总有她的道理。
渔歌站在河边，双臂搭在栏杆上，几缕发丝被风吹乱。
她看着眼前缓缓流动的河水，闻言嗯了一声。
“你的枪还带着吗？”
林域摸了摸腰侧，“带着。”
渔歌便带着他去了一个地方。
鼻尖的酸臭味越发浓烈了，脚底坚实的地面在不知不觉间变软，甚至微微下陷，林域低头一看，他的靴子上早已沾上了不少的污泥。
长风穿过窄巷，声似狼嚎。林域走近了，才发现不全是风声，确实有一批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墙边呻吟。
铺天的恶臭酒气让林域直皱鼻子。
渔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眼也不眨地从他们身上跨过。
“啊！！！”
渔歌抬脚走过，身后污泥地上的脚印里，赫然躺着一只扭曲的手掌。
泥地里的手指颤颤抖动了两下，十指连心，被酒精麻痹后的大脑也被这股剧烈的疼痛冲击得清醒了一点。
醉汉费力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两个走远的背影。
“这是哪里啊？”林域跟着渔歌越走越偏，远处隐约传来某种嘈杂刺耳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来回摩擦。
空气里流动着躁动不安的分子，林域手掌虚虚扣在枪握把上。
“见过重刑犯吗？”渔歌像是谈论天气那样随意，“这里是他们的聚集地。”
林域：？？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
像是验证渔歌说的话一样，远处一堵断裂的残墙后，缓缓迈出一只脚。
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鞋子，脚腕锁着沉重的镣铐。铁环一节扣一节，拖在地上，每动一下便哗啦作响。
墙后走出越来越多的人，个个衣衫褴褛，脚戴镣铐，朝着渔歌和林域两人靠近。
林域一对上那些人的目光就拔出了腰侧的枪。
林域没见过重刑犯，不知道犯下什么样的罪行才值得被这样对待。
每个人走动见都能看见铁环下翻卷的糜烂皮肉，深可见骨。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疼痛，反而咧开嘴目露凶光，如同饿久了的兽看见猎物般的怪异兴奋。
嗜血、疯狂，铁链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林域在他们眼里看不见半分人性。
渔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对他提醒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会来，你可以用枪，也可以用你的精神力。”
言下之意是，这些人是死是活可以任他处置。
林域握着枪的手缓缓收紧。
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个地方？
像是听见了他心中所想，渔歌拍了拍他过于紧绷的肩膀，嗓音温和，说出的话却残忍：“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精神力能力吗，这些人都是穷凶恶极的刑犯。”是再好不过的试验品。
要问十三区最不缺的是什么，那就是来自联邦各地的罪犯，毕竟整个十三星区就是一座大型的牢笼，只进不出，联邦什么样的垃圾都往这里倒。
“他们手上可沾染了不少鲜血，犯下的罪名一页纸都写不完。”
林域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其实他心底明白，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他一枪下去甚至可以称得上为名除害，可是……
对于杀人，他心里总是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犹记得他第一次杀人，匕首刺进去时，他手上那股黏腻、温热的感觉，甚至有几滴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鼻尖的血腥味浓郁得他想作呕。虽然他竭力表现得平常，但他私下却做了几天的噩梦。
那次的他能下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刚离家不久，巨大的落差与恨意让他心里憋气的同时，产生了一股不真实感，做什么事情都像是隔着一层雾，仿佛游戏人间。
他当了十八年不谙世事的豪门少爷，杀人放火的生活一直离他很远很远，所以他根本想象不到该怎么做，他受的教育也没告诉他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些。
转变不是一天两天做到的，渔歌明白，但是她还是道：“你不杀他们，他们也活不了多久。”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那些人已经走近了。
铁链哗啦啦地响，他们成群结队地靠近，似乎想要包围住渔歌和林域。
渔歌来过这里几次，但也是很久之前了，一批批的罪犯源源不断地被送到十三区，他们互相之间厮杀争斗，早已不知道更新了好几轮，所以也没人认识渔歌。
渔歌朝着最近的一个方向走过去，还没等那些人伸手碰到她，她便抬脚踩住地上的链条，另一条腿横扫过去，硬生生踢开了一个缺口。
“砰、咚……！”
几个人狠狠摔倒在地，龇牙咧嘴地痛呼出声。
渔歌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掂量了两下。
地上躺着的几人完全没意识到渔歌的靠近，还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破锣一样的嗓子听得让人直皱眉。
“啊啊啊——唔、唔。”
几人被钳住下巴，目露惊恐。
血从他们被堵住的唇缝间蜿蜒流下，他们不停地用手在嘴边挖，额角憋起青筋，脸通红。
石头不见了，聒噪的声音也停下了。
渔歌站起身，周边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顺利走出缺口，找了一处稍显平坦的地方坐下，独留下林域一人还站在原地。
林域和剩下的人遥遥相望，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
没人会不长眼地再去招惹渔歌，而林域知道渔歌的用意，尽管他的手在发抖，他也强撑着没有开口求助。
地上血的颜色刺目又扎眼。
这些人本就是亡命天涯的穷凶极恶之徒，被流放到十三区这么长时间，神志早已不太清醒，处于半疯癫的状态。
尽管刚刚看到了那样凶残的一幕，他们的生存本能告诉他们要远离，但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刺激了他们的大脑神经，对血的渴望压过了内心的恐惧。
于是，他们又开始朝着林域靠近。
有人朝着林域的方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尽管林域穿着宽大的斗篷，但他们还是从对方紧缩的肩膀、微微颤抖的手臂中，嗅到了独属于羔羊般的甜美气息。
污浊的呼吸从林域背后传来，林域身体快过大脑，下蹲躲过身后的扑过来的手臂。
下一秒他又飞快起身站好，那把枪早已经拿出来被他举在胸前。他两只手交叠握住枪身，黑漆漆的枪口不停警告着逼近的人群。
开枪啊，林域鼻尖冒汗。
他又一次侧身堪堪躲过对方的攻击，庆幸对方的脚被镣铐套住，移动受限制的同时，还有铁链的声音提醒他。
他有枪，充满杀伤力的武器，只要扣下扳机，就算没有一击命中也能逆转场上情况。
狞笑声、脚步声、铁链声，围困住了他。
他的枪口不停转换着方向，可是没有一个的脚步会因此停住，像是知道他不会开枪，他无法再威慑任何人。
邪恶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游走，林域一面感到恶心，一面又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林域你装什么慈悲心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上次杀人动作不是挺利索的吗？
他的指尖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要轻微用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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