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忽如一夜梨花开 名姓九方

4. 破面佛

小说:

忽如一夜梨花开

作者:

名姓九方

分类:

穿越架空

俘虏们身处的地方名唤裔绵,离边关不过一百里,盛产的草棉植株矮小,却能适应北域阴晴不定的极端气候,黎民百姓擅长纺织,裔绵是为将士提供物资的关键之乡,故得此名。

不过如今已经被掀了个底朝天。

若去往白亭,得往南走,岁弊寒凶,雪虐风饕,被轰炸的官道崎岖,坑洼地面结了层冰,脚踝上的铁环无情坚硬,可以称上一句荆天棘地,寸步难行了。公家只发粗粮,施舍般往箩筐里丢一块硬邦邦的、稗子团成的干饼,有时碰巧在兴头上,还会比谁投得准、投得远呢。路上碰到野河,罪人们得自己想法子破冰盛水。

南辽律法规定,凡是流放者,每日必须行满五十里,谁敢不从,拿蘸满黑狗血的劲鞭抽着走,板上钉钉的铁例不会因严寒季节宽容半分,只要鼻孔还往外冒热气,跪着也得走完。大朔皇帝讲究分寸,美名其曰休养生息,给他们降到了每日三十里。

但在这种冰天雪地里,不少人走得脚底溃烂,一群人眼巴巴等着太阳出来,约莫辰时,才可背上沉重的镣铐,蚂蚁似的赶路了。

不幸的是,许多城邑的驿站被毁得七零八散,供不起大鱼大肉,解差顾着上头面子,心情不悦也不会对坐地户发火,就拿犯人们撒气,每天都有人挨打挨骂,每天也都有人死去。

今晚公人们住宿在靠南的城隍庙里,西域人都信些神佛,说句蹑手蹑脚也不为过,老老实实上了香,老老实实磕了头,又老老实实给犯人发了粮食,还亲自盛水。按照规定,女人们是不能入道观的,特别是已经婚嫁的妇人。唐风莱和几个女人被分到外室的一间破庙,墙体开裂,房梁断了一半,雪慈悲地停住了,于是仅漏风。

太冷了,佛龛透不过气,地面的青砖被冻得四分五裂,继而面部全非。

“应该叫阎王。”唐风莱静了好一会儿,把唐梨往身边拉了一把,胳膊环过他砭骨的脖颈,掌心不断抚摸他的发顶,低声道:“我会再多欠一些。”

“我看你病得不轻。”唐梨含糊地骂了句,脑袋越垂越低,额头抵到她腿上,却挣扎着抱住她的腰,“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既知无用,为何要我去见荣驰?”

“蠢。你猜他干嘛要停在那里,这圣母心泛滥的王爷车轮子坏了,他生怕马受冻,把畜生解开赶了旁边的物资里去了。”唐梨的话越来越闷,“按照大纲剧情,你应该去把他马车修好,然后他感激涕零,会给你一袋钱当作报酬......”

“现在好了,他失忆了,钱也没了,人财两空,你白费了一番功夫。”

许久的寂静。

就在唐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唐风莱后知后觉的“啊”了一下,低声问:“那......荣驰去救戚家娘子,是因为我的话么?”

唐梨许久没说话,就在唐风莱准备向幽幽燃起的火堆边挪一挪时,唐梨极轻极闷的声音传来,“你是未来的皇后,母仪天下,掌握一部分杀生大权,在这种不经意间尚有点作用。”

唐梨彻底没了声音。

唐风莱抚摸着唐梨的发顶,没什么表情,瞳仁乌黑,直到终于摩挲出温热,她才朝着手掌哈了一口气,搓了搓,闭上眼睛,静静睡了过去。

她是被吵醒的。窸窸窣窣的动静,让唐风莱下意识觉得是老鼠,她方才看见了佛像脚跟后有一道缝隙,应该是蛇鼠为过冬打的窝。

但这种泠冽的冬夜,除非是把脑子冻僵了,没谁会钻出来受罪。

上下眼睫就跟黏在了一起似的,唐风莱费力睁开,胸腔极闷,手臂发冷,蜷起来的腿仿佛没有知觉。

直到看清了不远处的黑影,唐风莱心里猛地一惊,她急忙低下头,想去看眼唐梨——以往简单的动作却困难无比,她麻着肩膀,贴上他的鼻翼,手指感受不到丁点呼吸。

“唐梨......”

唐风莱一瞬间有些无助,这样的神情像极了几日前的戚唤。但必须要做些什么,她牙齿咬上下唇,发了狠地用力,干裂的硬肉啪地崩开,腥甜的血珠很快渗进口腔,唐风莱浑浊的大脑清醒几分,把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力的摩擦自己。唇上的血液很快凝固,体内的循环流动,她的草鞋紧紧绷住地面,臂膀温热了起来,她来不及去搓脚,急忙转过身,把歪倒的唐梨扶起来,拍打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然后整个人搂在怀里。

“姑娘......姑娘,你来。”苍老又微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唐风莱鼻腔很疼,她回过头,眼角微潮,肿如桃核,一位矮小的老女人跪在一滩沙子上,双手捧着什么,冷风掀起一小片草茎,又被皮包骨的女人小心拢起,落回她的手心。

唐风莱托着唐梨的脸,轻轻把他让在地上。

“姑娘,你瞧,这是什么。”老女人秃了一半头发,长着半张脸的斑,锁骨处的衣料陷进去两个深深的窝,手指只有五根细长的骨头,好像只要唐风莱去握住,就能立刻掰断。

唐风莱爬过去,女人手里是一捧干燥的草屑,细碎,弯曲,有一股淡淡的火味。是供台上香灰表面的草茎。

她抬眼看着老女人,鬓角花白,眼神浑浊,指缝里是脏兮兮的黑垢,空荡荡的袖管能塞进去唐风莱两个拳头,却咧着嘴朝她笑,牙齿不剩几颗。

视线下移,唐风莱看着那双捧合的手,她还是演员的时候,见的人非富即贵,就算不是同行,也会把自己收拾得体面,很少会藏污纳垢。

“谢谢您。”唐风莱吸吸鼻子,接过来,向女人感激地点点头。

旁边的火堆已经灭了,是众人找的摆在廊下的木柴,但太湿了,好不容易擦出的火星掉进湿漉漉的冰里,消失不见了。

唐风莱盯上了柴上的树皮,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儿时家里很穷,她跟着老人干过不少农活。

剥下的树皮贴着皮肤,干得很快,磨蹭了好一阵,直到树皮变软,她才点燃一片可怜的火焰。

她方才没想睡死,破庙漏风,保不齐会把柴火弄灭。可是唐风莱太累了,饥肠辘辘,又长途跋涉了一天,刚合上眼皮就被睡意侵占。

但眼下有了现成的草屑。

老女人蹲在唐风莱身边,双手抱膝,浅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我奶奶教过我。”唐风莱扬起笑,娜了两步,凑到女人身边,“得很用力的搓,捻成像棉絮那样的球......如果有苔藓就好了。”

她皱着眉毛迟疑片刻,忽然看见了自己破破烂烂的麻衣,就放下绒团,从布条上拽下毛边,添进松散的火绒里。“那时候可冷了,我爸......”唐风莱舔舔唇,“我阿爹和阿娘不常在家,我以前不懂事,贪玩,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

黑夜寂静,人声寥寥,脚镣上的铁扣与燧石碰撞,擦出耀眼的火星。

“我们家有一头水牛,后来我给它起名,叫sin......叫赛恩,我负责给它割草,有次啊,我去树林里,追着只野兔跑了很远,后来迷了路。”火星溅到石坑里的绒毛上,瞬间引燃,唐风莱用枝条去拨弄,下巴枕在膝盖上,“老倒霉了,半夜黑灯瞎火的,还下雨,我被吓得直哭,最后躲进了一个山窝里。其实我知道应该继续找路,但我那时候胆子小,怎么也不敢。那洞里很冷啊,我被冻晕了过去。”

“醒来就在医馆里了。”唐风莱笑笑,“我爷爷一宿没睡,快天亮了才找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