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羲的笔劲偏柔和一点,它的整体词风就跟他的为人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恣意与温柔:
“青山黛烟雨,朦胧雾中人,人不见,尽是荒芜地。我笑绿水长流,风雨不同舟,故人不归路,我不踏风行。”
而陆雁的笔锋相较于姬明羲则是更加有力,带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坚韧:
“金戈铁马执惊弦,山河无恙江湖客,寻觅,寻觅,何来夙敌?阑珊处,皆是苍黎。”
果然两个人的词刚停笔整个密室的墙壁上开始有了不强不弱的淡光,映照着墙壁上的山河图,姬明羲与陆雁看着这幅山河图,好像突然就读懂了江清槐,可是世人又好像永远都读不懂她。
那副山河图真迹消失了百年之久,却不想竟然被赌城收在了后山墓里,可根据史书记载江清槐最后的确消失在赌城一带。
山河图气势磅礴,它宣泄着一个女子在旧时代里对于家国的情怀,更是一个女子不愿被禁锢在深闺后院的高墙的灵魂。
眼前划出了两条路,一条路上布满绿茵,而一条路却满是杂草,姬明羲一双桃花眼紧盯陆雁:“这是在赌对江词人的了解?雁雁,这回我可要先选了,我赌那天绿茵路,山河图尽显生机,若我是江清槐,必选生机。”
陆雁不语,只是摇头,在姬明羲反复的逼问下她淡淡说:“其实世人好像错了,他们对江清槐的记载除却她的才华外就只有她的婚嫁,可是我师娘出生名门望族,她的藏书中就有关于江清槐的记载,说她本出生名门,父亲曾任帝师,母亲是公主,可惜后来帝师生了异心,公主为保自己的皇帝弟弟的江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后已死谢罪,只求陛下手下留情,保全她的女儿江清槐的性命。”
“后来江清槐的爱人上了战场,却战死沙场,一个一生为人洒脱的少女失去了父亲,母亲,爱人,一日跌落谷底,她在生前留下过这样的一段绝笔,她说‘枯木一生不见春,得幸读书识字,以山河图得见明月’。”
说着陆雁走向了那布满枯枝的路,不出意外,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而另一边的姬明羲则是脚底踩空,将要下坠时被陆雁甩出缠在腰间的鞭子拉了过来。
姬明羲见自己安然无恙才放心下来,拍着胸脯安慰自己:“还好还好,活着就行。”
姬明羲拉着陆雁想要往前走,陆雁回头看着那副山河图,在她的眼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女词人的面容,她画得出天下百年难得一见的大荒山河图,却逃不过命运的戏弄,将她一次又一次地鞭打。
世人都说苦难是她如今成就的来源,可陆雁觉得她这般的女子,无论是否经历过苦难,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因为她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她走遍了整个大荒,她这般的女子千古流传,又怎么是区区苦难所能成就的呢?
第三关陆雁赢的毫无悬念,而第四关入目的居然是一座棺材,姬明羲上前查看棺材上刻的字,颇有感慨:“这棺材里躺着的应当是第一女帝宫荞。”
说起宫荞陆雁是知道的,她可是宫家史上第一位女帝,虽然在位只有二十年,可是宦官怕她,奸臣恨她,权臣忌惮她,民众却敬她。
她的一生有多传奇,从出生其母就是最受宠的贵妃,皇帝更是偏爱她,她从一出生见惯了极尽的宠爱,却也目睹了极致的残忍。
八位皇子为皇位争的头破血流,而她却独独不理会皇宫的争斗,却不知她是幕后隐藏最深的棋手。
她的八位皇兄,善良的被迫害致死,留下的有野心的几个她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步步为营,在新皇登基的前夜亲手了结了她最后一位皇兄。
她看得透彻,极具野心,她说:“同为皇家血脉,这皇位他坐得,我为何坐不得?”
当日的史官指着她骂:“你一个女子怎能做帝位?”
她在大殿上大笑:“我自诩不比我诸位皇兄差,论身份我是父皇唯一的公主,先皇后早逝,后宫之中我母妃最大,执掌凤印,论才能,我在学堂功课第一,我递交给父皇的奏折上所写的政策颁布后利国利民,史官大人,你觉得是扶持一个明君重要,还是一个傀儡或者疯子好?”
后来她执掌江山二十年,宫氏旁支谋反,她在天都高墙上以身殉道:“既已如此,以我性命换一城百姓无忧,我宫荞在此立誓,若大军入城伤一子民,新帝不得善终,若违此誓者,不得好死。”
陆雁看着棺材:“都说宫荞的尸身未能找到,真没想到居然被赌城安葬在了后山墓。”
姬明羲这才说了实话:“长孙城主一开始就托人带话给我,说我们比试的地点就定在后山墓,她说你以后是左右天下局势的人,她想告诉你是女子又如何,中朝史上有女帝,女将,你只要为国为民,后世自会铭记。”
说着某处机关松动,飞出了一张信封:
荞元年,女帝殂逝,女史官庄晗携帝身奔赌城交由长孙氏后人,后长孙氏族人建后山墓葬女帝,史官庄晗甘心赴死,与帝同葬,留下绝笔“知音难寻,幸得知音,知音却死,了无牵挂,唯有一死,盼与她重逢。”
陆雁好像明白了,长孙落的寓意不仅仅是一场赌术的较量,她是在告诉陆雁她的路有很多,无论是年少以男子身份从军,十八岁被拆穿后受封凌云将军,亦或者是她心怀苍生,庇佑百姓,她存在的意义是对女子史书的延续,长孙落想让陆雁改变他,她苦笑,心想:他是未来的帝王,走怎么会是她能左右其思想的人呢。
在她走神之际姬明羲已经找到了第四关的破解关键–一盘棋?
这无疑于是姬明羲的主场,姬明羲做了个请的动作:“雁雁,请。”
陆雁坐在了他的对面,陆雁刚想拿靠自己近的黑棋被姬明羲按住了:“女孩子拿黑棋太凶了,还是白棋适合你。”
陆雁并不计较,她开始以为他坐在了白棋那边,意味着他要执白棋,她并不在意:“执什么棋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棋的人。”
姬明羲意外她的话,轻笑出声:“错了,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就是棋局最后的输赢,因为赢了的时候怎么赢的就不重要了。”
姬明羲夹起一个黑棋落在了棋盘上,陆雁紧随其后落了白棋,两个人一人一下,时间不自觉地被拉快,可又好像很慢很慢,慢到时间倒退,似乎回到了那年女帝与女史官在皇宫里下棋的场景。
棋局最后的结果是陆雁棋差一招,姬明羲赢了,陆雁刚想悔棋,姬明羲看出了她的意图,紧紧护住了棋盘:“君子不悔棋,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悔棋呢。”
陆雁切了一声,没再说话,可以第四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棋盘下的机关蠢蠢欲动,一枚利刃破除棋盘飞出,直直向上,陆雁眼快踢开了棋盘,拉过了姬明羲。
那枚利刃扎在了墓上方,姬明羲吓得久久没回过神:“这后山墓设这么多机关做什么。”
“记载连山谷战事的册子以及那些被找见的将士的盔甲,江清槐的词,陪葬品和那副山河图,以及女帝和庄史官的遗体和她们的陪葬品,就单是这些东西就不能随便让人进来,难免有不怕死的盗墓人进来,倘若发现了这些赌城该如何面对天下,她们私藏的不是简单的宝物,是一群为世俗所不容的人,总有一天会得见光明的。”
陆雁的解释不无道理,赌城的每任继承人都是女子,她们这里多以女子为尊,每任城主的丈夫都要冠以长孙姓,这后山墓埋葬的都是史上有名的女子与每任赌城的城主都是女子脱不了干系。
说着后山墓开始出现异动,陆雁拉着姬明羲向前跑,却在快要走到出口时误触了机关,第五处机关被打开,深潭之中渐渐浮现了一条蟒蛇。
两个人一动都不敢动,小心地向后方挪动,蟒蛇的尾巴狠狠砸向他们,陆雁躲避之余还要确保姬明羲相安无事。
还好姬明羲自己有点身手,会点武动,不然面对这样的冲击陆雁真的不能百分百保证他能无事。
陆雁将惊弦鞭给他防身,自己拿着扶光剑与蟒蛇对峙,姬明羲提醒她:“这蟒蛇是后山墓的守墓兽,不能杀,它应该是中了什么药了才会这么暴躁,你看你师父师娘有没有教过你静心去魔的招式。”
陆雁回想,她师娘确实有一套剑法可以静心去魔,她拔出扶光剑,让姬明羲躲远些。
她的剑刃对准着自己,以绝对优势的轻功穿梭在蟒蛇的周身,剑鞘点在它的身体的各个地方,汇聚起来让它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陆雁以为可以了的时候它却突然失控,引得潭水震动,姬明羲眼神微眯,居然是毒蟒?
难怪后山墓禁止他人入内,豢养着这么大一条毒蟒,还没等姬明羲提醒,陆雁已经被它的尾巴重重扫过打在了腹部,她朝后倒去,姬明羲接住了她,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扔出了扶光剑,那剑扎住了它的尾巴,它发出疼痛的嘶吼声后重重倒进了潭中,姬明羲这才明白他们被设计了。
他看着陆雁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这长孙城主还真是好算计,她早就算准了这畜生不听话,想让你代替她的女儿来送死。”
陆雁深受重伤,手捂着腹部连动都不敢动,听着姬明羲的话她的心里还有些庆幸,幸好不是长孙汀来,长孙汀赌术上乘,武功却比不过陆雁和风澈,更何况当年又被她师兄断过手脚,废了一半的武功,即使这两年恢复不错,旧伤却还在。
陆雁与她自幼相识,虽然聚少离多,却一直有书信来往,她不忍长孙汀来此,后山墓里的事情她可以出去后讲给她听,可是这里的机关并不轻松。
哪怕今日要进后山墓的不是长孙汀,只是这世间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她也愿意,因为她师娘教导她:“世间女子总是要惺惺相惜的。”
“明羲世子,毒素已经进入我体内了,如果我坚持不到后山墓门开,你就带着惊弦鞭和扶光剑出去,让我同这世间的传奇女子葬在后山墓里。”陆雁的面色已经没了血气,整个人撑着一口气。
姬明羲把她轻放在一块石头处,在墓中周转,终于在一处找到了水源,他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酒壶,将水接好后专门试了一下,确保没毒后才敢喂给陆雁。
陆雁看在一块大石头上,在喝完水后嘴唇的干涩有了些好转,有了些意识,她按住了姬明羲的手:“我的血是毒亦是药,与你的血应当并不冲突,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找合适的药人,如果我活不下来你就拿我当药人,这天底下没有比我更适合的药人了。”
药人是药术古籍中所记载的一种人,培养一个合适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