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说话的农夫名叫张武,在自家妻子叫他后他就去了农田那边。
陆雁看着他的背影说话有些轻飘飘的:“你会种田吗?”
宫安澜知道她是在问自己,他摇头,陆雁只是瞥了一眼,自顾自地说:“宫安澜,你说为什么我们在遇到姬明羲以后总是吵架,可是我觉得那不重要,情爱是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我只是觉得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把无辜可怜的人卷进来。”
陆雁一步一步耐心地说:“无论是珍珠姑娘,风澈,还是叶老与孟夫人,他们都不该成为权势争斗中的牺牲品,你从小习君道,你的确知道如何做个好帝王,可是你不懂民,他们终其一生追求的甚至达不到你们出生的起点,他们不在乎帝王是谁,权贵如何,只要能给他们或者维持他们的正常生活就好。”
“我曾与永安军徒步跨越西渊雪山时忽逢雪崩,生死一线,那些七尺男儿行军打仗从未流过泪,却在面临生死时忍不住落泪,他们家中有父母妻女,可是他们义无反顾地加入永安军。”
“你知道那次我们为什么要徒步跨越雪山吗?”
宫安澜心中为之一颤:“如果我记得不错,那应该是凝安二十五年末,西渊与南疆联合围剿永安军,为避免牵连边疆周边百姓,永安军徒步跨越雪山躲避围剿。”
陆雁肯定地了他,接下来的话让宫安澜一时间话语堵塞:“凝安二十五年,我十五岁,加入永安军的第五年,当时永安军派兵二十万,回来了十万,十万人埋葬在了那座雪山里,我们连他们的尸体都无法带回来,只拿回了他们随身的名字牌。”
说到后面陆雁的嗓音有些沙哑,仿佛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在脑海中又重演了一遍。
陆雁低头,叹出的气在冬天结成了一块又一块雾气:“我当时随永安侯爷去安抚他们的家人,有一位人家的阿婆说的一句话我至今铭记于心,她说,她不懂战争,不懂朝政,她只是盼望她的孩子常伴膝下,与世无争,可是这世间没有这样的地方,权贵世家争斗,死的却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后来我们时常在边疆安定时去那些老人家里帮忙种田收庄稼,我就识得五谷杂粮,在一次次的耕耘中我有了我的见解,如果帝王与官员高高在上,不经百姓苦,他们永远不会与民同乐,得到民心。”
陆雁给他举了个例子:“北洲的王殿与王后,东蛮的王殿与公主,我曾听闻他们会挑出十日时间,与百姓一同下地劳作,粗茶淡饭,所以你看,他们受百姓爱戴,权贵不敢妄动,你知道中朝为什么会是现在的模样吗?”
宫安澜听的认真,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陆雁从地上捧起了一把土,那把土在她的手里散落到底,没有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而是散在了周围各处,有的随风飘向了远方。
陆雁看着他,这次没有恨,没有质问,语气平静:“宫安澜,握土之人,不可有一日松懈,一松百变,你要永远把那些人的命握在自己手里,你让他生他就得生,你让他死他就不能活。”
宫安澜眼中闪过讶然,就连手指都忍不住轻轻握住,那一刻宫安澜无比确信,如果她出生在天都,出生在权贵世家,她会是下一个上官音的存在,会是天下成王者欲想争夺的谋士与将士。
那日宫安澜面见老国师,老国师说下了三个预言,他说:“太子殿下,老臣今日所言太子要铭记于心,是乃老臣以命相算出的,其一,上官之女克帝王命数,是乃宿敌,是去是留,再三斟酌;其二,孤烟三星,两星相争,必有一伤,然将星不复,谋士生,满手血腥,伤朝堂官道,其三,雁州之处,凤命所在,涅槃重生,翱翔九天。”
老国师的预言一向很准,宫安澜以为上官雁死了,第一个预言就不做数了,而第二个关于孤烟城的预言却不太可能发生,两大剑仙坐镇,怎么会任由争斗与血腥发生,至于第三个,他不会娶沈晞禾做皇后……
看到陆雁的智慧,他不禁怀疑第二个预言,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心里有了别的打算。
他握住陆雁的胳膊,掀起她的衣袖,戳破的皮肉已经有了殷殷血痂:“我知道,你的伤可要紧?”
“我下手的时候离筋脉偏了一寸,皮外伤,没有伤到要害,宫安澜,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想请叶老出山,你想有一个能和群臣抗争的靠山,我会帮你,我做世子妃,我会劝说姬明羲及北洲宗族倾琼昭之力助你登基为帝,我做你的谋士,不要牵连无辜的人了。”陆雁的胸口心脏生疼,可她依旧面带笑容,眼中却含泪,“宫安澜,北洲一行结束,你秘密前往雁州,一纸婚书,以皇后之位得靖远侯的支持这是第二件事,至于第三件事,国玺和凤印,你要相信,并非所有逼迫你的都是坏人,反而有的时候笑着对你的人最是残酷的。”
陆雁好像一个伟大的引导者,她一点点拨开宫安澜心中的阴霾,让他内心还仅存的善念一点点生根发芽。
两个人没有再做停留,在墓碑前行了告别礼后就离开了,而面具人收到了蒋卫南失败的消息,只是攥着手中的信纸,有些不悦:“叶闰死了?虽本意不在他死,不过死了也好,对宫氏皇族忠心耿耿的人自然一个也不能留,让天都那边放出消息,就说叶老与孟夫人横死家中,家中可见影字令牌。”
“主子,陆雁是个麻烦,要杀吗?”下属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提问。
肉眼可见气场冷了下来,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刺骨地冰凉:“她迟早会是我们的人,宫安澜与她可是宿敌,利用她杀了他不是更好吗?”
下属低下了头,没敢再说话。
陆雁心中疑惑:“昨晚发出的烟箭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师姐,风雪城怕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在到了风雪城之后它的周围萦绕着经久不散的风沙,陆雁刚想一探究竟就踩空落去了风沙漩涡中。
宫安澜第一反应去拉她,可她的身体渐渐被风沙埋没,她不让他靠近:“宫安澜,远离我,远离这里。”
宫安澜直摇头,使用内力取来了她的惊弦鞭,他将鞭头握在自己手里,鞭尾扔给了陆雁:“陆雁,握住它,我拉你出来。”
陆雁握住惊弦鞭,可是无论宫安澜怎么使劲都只是越陷越深,在风沙埋没到肩颈时陆雁松开了鞭子,宫安澜下意识地后退,没作丝毫停留陪她跳入了漩涡中。
意识之中能够感受到有人紧紧抱着她,而等再睁开眼,陆雁看到了所有人都被冰封着,没有了意识。
南宫雪,风澈,凌扶染,凌娅,陆霜,甚至是暗处的朴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最高处的位置上饮酒,陆雁只觉得不可思议,她试问:“风城主,你这是何意?”
风引舟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红色,他入魔了?原以为风引舟只是淡然面对了落九龄的死,可没想到他已经入魔了,他已经分不清善恶,也辩不了亲近之人,就连最为器重的弟子都能下手。
风引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陆雁说:“宫安澜,剑给我。”
宫安澜把扶光剑给她,陆雁拿着剑,借用轻功踏上了那座高台,凤引舟看到陆雁却平静了下来:“九龄。”
“九龄?”陆雁不自觉地重复着他的话,手上的扶光剑被横拿在手中,置于胸前。
风引舟站起,迅速闪到她跟前,握住了剑的另一边,他抬手几针扎入了陆雁的额头上,陆雁被强行带入了他的回忆,感受着他曾经与现在的痛苦。
底下的宫安澜看到这幅场景才明白:“梦回针,一针入体,扶光为引,往事重现。”
陆雁被拉入了一处地方,那里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冰廊,脚下的路结成了硬冰,剔透之下透出了冷漠悲凄。
陆雁说着那条冰廊往下走,在冰廊的尽头看到了坐在一棵桃花树下的风引舟和风澈。
风引舟闭着眼,而风澈则是靠在树干上昏昏欲睡,陆雁靠近风澈,在她触碰到风澈的时候风澈醒了,看到陆雁他跟平常一样地开玩笑:“陆雁你怎么这副表情,小爷又不是要死了。”
陆雁没忍住拍了他一下:“差点死了。”
风澈伸了个懒腰,环顾周围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师父的桃树居然开了,真是稀奇。”
“风澈,你见过这树?”陆雁半信半疑。
风澈没觉得哪儿不对,他耐心跟陆雁解释:“这桃树种子是我师娘送给我师父的,说是只要树上结了桃花,他就能见到我师娘。”
可是陆雁眼中的树上根本就没有桃花,而是血花,还没等陆雁的花说出口,风引舟就在叫他们:“风澈,陆雁,你们站着做什么,过来陪我喝酒。”
陆雁被风澈拉了过去,看着凤引舟递过来的酒杯陆雁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这里面不是酒,是血。
陆雁心急,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到处都是血,陆雁拉过风澈,打翻了他的酒杯,风澈不解:“陆雁,你做什么,我师父的酒打翻了我是要挨打的。”
陆雁点了他的穴位,指着刚刚洒了的酒:“你看清楚那究竟是不是酒?顺便清醒清醒。”
风澈低眼看去,终于看清了,竟然真的是血,可为时已晚,风引舟像个没事人般提醒他们:“进来是出不去的,风雪城的人并不无辜。”
“风城主这是何意?”陆雁皱着眉头,实在不明白。
“九龄那日在落雪阁并未真正死去,只是受了重伤,尚有一息尚存,长老们怕我心生报复,逼迫城中之人一人一刀划落在她身上,我那日清醒地看着她被一点点剔肉剔骨,我说我为她报仇,我要屠了整座城,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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