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猜测一下,你忘记了?你们云窦两家关系突然亲密不就是大约六十年前尤林和你爷爷在一起那段时间吗?你们这些晚辈只管天天过家家玩游戏没有想过为什么两家关系好的原因吗?最有可能的就是联姻啊,一个舞女哪怕被认作干女儿也不能联姻,只有两家的公子小姐才能联姻的。而且这不是也能说通了尤萌和云崖对尤林差距这么大的原因了吗?若是云崖喜欢尤萌但是因为尤萌身份无法迎娶,那尤林对于云崖是个宝,对于尤萌就是个时时提醒……”
“凡奕,云家……”
“小成,没事。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我知道尤林进入了族谱时,也曾经这样想过,约莫知道的人都会这么猜测的。只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敢苟同,我云家虽不敢说光明磊落,但却敢称上一句敢爱敢恨,曾祖不会做这种事。”
“我也就提个猜测供你们选择,没有证据谁知道真相呢?不是只能把所有可能都想一遍吗?”赵凡奕叹了口气,在窦成湿漉漉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吧,算我小人之心了,我道歉。”
窦成这才继续说自己疑问:“可是尤林并没有嫁给我爷爷,我之前连尤林这个人都不知道。”
“应该当时两家都默认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中间发生了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被云窦两家掩盖了,故而江湖上没有尤林嫁给窦森的传言。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你爷爷终此一生都放不下的原因。”
赵凡奕一边冷静地分析一边手在桌上画圈圈。窦成专心听赵凡奕分析没注意,云泽由于已经听懵了,眼睛就跟着赵凡奕画的圈圈转。
云归听着赵凡奕的分析,一面沉思一面顺手狠狠拍了云泽这个丢人的弟弟后脑勺一下:
“云窦两家为何关系密切我的确未曾深究,你的分析也只是你一面之词,我回去自会调查。我目前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家里事务繁忙,我就先把小泽带走了,就此别过吧。”
说完云归提起云泽后衣领就往门外走,云泽连躲都来不及:“诶!二哥!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还没跟师父成哥正式告别呢……”
临近门口时云归又停了下来:“有一个消息,由于不是很准确我很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云归没有回头让窦成看不清他的表情:
“尤林前辈……从愿泽回来后跟着窦森前辈一起去了京城,没有多久,这个消息就传遍京城乃至整个江湖。先帝,也听说了。”
话毕,云归继续拉着云泽走了,云泽愣了两秒又开始嚷嚷着挣扎。
云泽的声音渐渐远去,云家下人跟在后面也离开了。
窦成也未加阻止,只是站了起来目送云归的离开。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云归最后说的那段话。
“他最后说的那段话,你怎么看?”窦成暗声问赵凡奕。
“无凭无据,却又并非胡言乱语。尤林嫁给一个大人物这个传言一直都有。云家可能是有更加确切一点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先信三分吧,若是真的,那就是一出江湖大戏。若是假的,那我们再慢慢寻觅真相即可。”
赵凡奕的话让窦成莫名放松了下来,他刚刚是真的被云归那个“可能”弄得一时懵了,他们窦家自然不可能跟皇上抢女人,但说心里不梗是假的。
现在听完赵凡奕冷静的口吻,他镇定了不少,等镇定了下来,窦成就想起还没问赵凡奕刚刚的奇怪反应。
“你刚刚为什么要故意惹云归哥生气?”
“那又何妨?他偌大一个云家还能小家子气到为我几句话杀了我?”赵凡奕无所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木屋:“看来师兄真的是每年都要回来打扫几次,这屋子竟然并没有多少灰尘。”
“这是自然,前几天他还住这里。昨天你怎么都到了这座山的背面看了你师父都不过来看一眼?”窦成也不纠缠刚刚的话题了,随意地跟她聊了聊天。
“看故人是看故人,游故地是游故地。两件事没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我要跑过来?”
赵凡奕想着自己的过往眼前这人基本都搞明白了,也破罐破摔,完全放轻松地和他聊那些她以前绝不与人谈论的话题。
窦成也习惯了赵凡奕这异于他人的想法,此时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一没人说话就显得四周特别安静,安静得木屋呼呼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窦成感叹道:“又只剩下我们两人了,人一多的时候觉得烦,这人少了我却又觉得这气氛太过寂静了。”
赵凡奕眯着眼睛,好似睡眼朦胧般看向小少爷:“需要我现在去给窦小少爷去镇上找几个陪你说话听曲儿的姑娘吗?”
窦成还不至于猜不到赵凡奕指的“姑娘”是什么人,刚刚还在说尤林的事情,这会儿他听见赵凡奕提到这个感觉异常微妙:“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感叹一句,再说我要找人聊天不是还有你吗?为什么还要再去多花银子?”
“成,合着我就是个免费聊天的。”赵凡奕虽口中抱怨着,但是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笑意。
“谁说免费了?我可是付了一千两银子了。”
“你以为我真缺你那一千两银子?我随便杀几个人你这一千两银子我就赚来了。”
“可是你不愿杀人,还会更加迷茫你师父教导你的话。”
“那我像个奶爸一样带着你玩过家家我就开心了?”
“嗯。我是这样觉得的。”窦成直接坦诚的回答倒是让赵凡奕有些讶异,她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小少爷,轻轻笑了:“谁给你的自信如此肯定的……”
这赵凡奕熟悉不已的屋子突然再一次地给了她家的感觉,温暖而安心。
“小孩儿,要是不急着赶路,我们今天就先在这里睡一晚吧。”赵凡奕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两条大长腿搭在桌上,用椅子后两条腿支撑着身体,一晃一晃地像是玩了起来一样。
“嗯,最后一站就是洛前辈那里,然后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愿泽了。时间这么一算还充裕的很,你如果想要再住一段时间都可以的。”
“一晚就够了,时间长了就走不了了。”赵凡奕一个翻身从椅子上跳下来,吊儿郎当地走向自己以前的那个房间,手指向旁边另外一个房间:“你就睡我师兄房间吧,他房间比我大。”
然后进屋,关门,熄灯,睡觉。
动作行云流畅,好似习惯使然。
让窦成恍惚地觉得,好像她从未离开这里,一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那就好好休息吧。”窦成小声的朝着赵凡奕的方向说了一句,也进门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窦成醒来时发现赵凡奕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练剑。
窦成难得看见赵凡奕舞剑的样子,平日里看见她挥剑都是为了御敌,那时窦成根本分不出心思去看赵凡奕打斗时的样子。
今日终于有了闲情,他也没去打扰她,任由着她从院子一头慢慢练到另外一头。
而她自己,坐着感受着山中的清晨,渐渐的思绪就飘远了。
“喂,回神了。”赵凡奕用剑鞘敲了窦成手臂一下把窦成从发呆状态中拉回来。
窦成还没缓过神来,迷茫地看了赵凡奕一眼:“怎么?不练剑了?”
“早没练了,合着你看半天一直在发呆去了。”赵凡奕随意的坐到窦成身边,朝着窦成刚刚发呆时盯的方向望过去,“哟,巧了。来,跟着我望过去。”
窦成好奇地听话看了过去,他们是从房子门口的台阶往外看,那个方向是院子大门的左侧。
除了木制的围栏,还有小片田地,这块地自然早就荒芜,杂草丛生,在这片杂草中有一棵大树竟然直接就长在了这田地里。
“你是想让我看什么?”
“这不很明显吗?这个方向看过去只有那棵长田里的树最奇怪不是吗?”
窦成点点头表示认同,然后迟疑了一秒才开口:“我是不是应该惊呼一下‘天哪,好稀奇,那棵树居然长在田地里啊’?”
赵凡奕深呼了一口气,强颜笑道:“不用小少爷你这么配合我,我知道一棵树长在一块荒地上不稀奇。”
只是那声音是个人都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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