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船在跃迁通道里穿行的时候，白彦坐在指挥室的主位上，把今天军部发来的战术数据重新过了一遍。
数据不算好看。
虫族在第七区域的防线外侧的聚集速度比预警系统最初判断的还要快，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可能要压缩，前线的侦察兵发回来的实时图像显示，那片区域的虫族密度已经超过了去年同期峰值的两倍，它们在防线外侧游走，没有立刻发动冲击，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这件事才是真正让白彦皱眉的地方。
虫族和其他生物不同，有些是一种完全依赖生物本能驱动的族群，而有些则像蜜蜂一样的生物，往往它们有虫母作为最高控制者，它们的冲击模式是感受到命令信号之后立刻行动，没有延迟，只有服从命令，但这一次，它们在等。
这说明这一批里面有更高阶的个体，那种个体在虫族里极其稀少，但一旦出现，整个族群的行动模式就会从本能驱动变成某种更接近战术的东西，意味着虫子们变聪明了。
白彦的副官站在旁边，把今天的兵力分布图展开，“元帅，第七区域的驻守兵力按照您上次的部署调整了，东侧加强了两个支援小队，但西侧因为上周的轮换还没有完成，目前只有标准配置。”
“西侧先不动。”白彦说，“如果这批虫族里有高阶个体，它不会选择从西侧发起，西侧的地形不利于大规模的集群冲击，它会选东侧或者正面。”他把战术数据重新调出来，在那张地图上标了几个点，“在这几个位置加设感应预警，一旦虫族开始移动方向，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副官把那几个点记录下来，“还有一件事，军部今天发来了备忘，关于这次行动的指挥权归属……”
“我看见了。”白彦打断他，“告诉他们，前线的指挥权在我，军部那边要调配支援，和我商量，不是直接下指令。”他把那份数据合上，“他们在核心星区那边看数据，我在这里看地形，这不是同一件事。”
副官把这句话完整地记下来，心里想了一种表达方式然后再作转述。
跃迁通道里的光从舷窗外掠过，那是一种蓝白色的，极速流动的光，把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明明暗暗的，就连白彦的头发也被洒上了极光色的蓝。
他低头，把口袋里那个暖黄色的星型小夜灯摸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那点暖色在蓝白色的跃迁光里非常明显，像是从另一个有家的温度的地方带来的一小块颜色，放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其妙地安稳。
副官扫了那个东西一眼，没有开口。
白彦把小夜灯重新放进口袋，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舰船抵达边境第七区域的防线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深夜。
边境和核心星区的时间系统不完全同步，核心星区现在是下午，但这里已经是夜了，而且是那种没有过渡的黑，不像核心星区的夜里还有无数条流动的轨道和建筑的亮度打底，这里的黑是实打实的，好像要把天地之间所有的轮廓都吃进去了，只留下防线本身那几道冷白色的能量灯，把地面照出一条窄窄的可见范围。
白彦从舰船的舱门走出来，踩上了边境的地面。
那是一种和核心星区完全不同的触感，不是那种深色石料铺就的弹性地面，是混合了岩层碎屑和某种硬化土质的地面，踩上去是实的，十分坚硬。
空气里有风，不大，但带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边境特有的气味。
前线指挥官迎上来，是个身形壮实的熊类雄性，在边境待了三十年，“元帅，情况比预报的还要复杂一些，我们在两小时前检测到了高阶个体的信号，确认了。”他说，“在东侧。”
“我预料到了。”白彦跟上他往指挥中心走，“数量？”
“目前确认的是一个，但不排除还有隐藏的。”那个指挥官说，“那种个体会压制周围低阶虫族的信号，干扰我们的探测，所以实际数量可能比探测到的多。”
白彦把这个信息压进脑子里，“把最新的侦察图像给我，还有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虫族移动轨迹。”
“已经备好了。”指挥官推开指挥中心的门，里面的灯是那种高亮的冷光，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楚，屏幕上跑着各种实时数据，几名参谋围在一张地图旁边低声讨论，看见白彦进来，都停下来，站直了。
“继续。”白彦摆了摆手，走到那张地图旁边，低头开始看。
边境的深夜是很有质感的。
周围全是黑咕隆咚的，这种黑黏稠，深沉，好像一团黑乎乎的粘液要将人硬生生地包围窒息，更别提这片土地上不断地在发生战事，虽然有大有小，但那些渗进地层里的各种生物的血液和残骸只多不少，都变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踩上去，那种质感透过鞋底传上来，很沉重。
白彦在指挥中心工作了将近三个小时，把所有的数据过了一遍，把战术部署重新调整了，跟参谋们确认了几个细节，然后站起来，走出了指挥中心。
外面的夜还在，防线的能量灯把地面照出那条窄窄的亮带，再往外就是黑了。
他站在防线内侧，往那片黑里看了一会儿。
边境的地形很磅礴，没有任何人工修整的痕迹，那是它本来的样子，岩层裸露，地面起伏，远处有几座低矮的丘陵，轮廓在黑暗里很模糊，像是用很淡的墨水勾出来的，随时可能被浓厚的夜色吞掉。
防线外侧有动静，是那种很低频的，不是声音，是某种振动。
虫族在移动。
还没有发动，只是在移动，那种移动是试探性的，高阶个体在驱动整个族群进行某种排列，白彦站在那里，通过脚底的振动判断它们的方向，往东，果然，是东侧。
他摸出通讯器，给指挥官发了一条消息，让东侧的支援小队进入备战状态，然后把通讯器放回去，换了一只手，摸出了那个暖黄色的小夜灯。
那点暖色在边境的黑夜里比在任何地方都要亮，他把那个小东西放在掌心，暖黄色的光把手心照亮了一小块，就那么一小块，虽然说周围还是黑的，但那一小块是亮的。
他站在防线内侧，看着那点暖黄色的光，脑子里跑着战术数据。
-
冲击在白彦抵达后的三十个小时后发动。
那个时间比预判的稍微晚了一些，但规模比预测的大，虫族从东侧正面压过来，数量极多，密度极高，前线的能量武器系统在前十分钟维持住了阵线，但十分钟之后，那个高阶个体出现了。
它的体型是普通虫族的四倍，外壳的硬度超过了常规武器的穿透上限，它在族群的后方驱动，像是某种指挥中枢，把整个族群的冲击方向和节奏都控制在它的感知范围之内。
“换□□。”白彦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把命令发出去，“集中火力在高阶个体的颈部连接处，那是它外壳最薄的地方，其他位置先不管，把它解决掉，族群的冲击节奏会立刻乱掉。”
“元帅，集中火力在高阶个体的话，正面的压力会增大。”参谋在旁边，“前线的防守...可能会防不住。”
“撑得住。”白彦耐心地说着，“正面的冲击虽然密度高，但没有高阶个体驱动，它们的路线是分散的，防线的承压不会超过上限，把高阶个体解决掉才是核心。”他把那个命令再次确认，“执行。”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等高阶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