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糕端出去的时候，莱昂正在客厅翻一份金融文件，赫莲德在捣鼓植物，柯蒂斯靠在窗边整理记录本，三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整个客厅十分安静，谁也不打扰谁。
祝央把托盘放在茶几上，那蒸糕整整齐齐地排着，热气虽然已经散了大半，但那股甜香还在，一进客厅就能闻到。
莱昂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蒸糕上，又落在祝央身上，再落在跟在她后面进来的白彦身上，“你们在厨房待了多久。”
“将近两个小时。”白彦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莱昂，你尝尝。”
莱昂把文件放下，接过那盘，用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认真地嚼了一会儿，“软糯度比欧文那次好，但火候不够。”
白彦停顿了一下，“你也吃出来了。”
“这不难。”莱昂把那盘推回去，“但除了这个，其他的没有问题。”
他看了祝央一眼，“第一次独立做蒸糕，这个结果已经够了。”
赫莲德，接过另一盘，切了一块，安静地吃完，放下叉子，“等欧文下次来，可以让他看看火候的问题，需要调一下炉子的参数。”
“我记下了。”祝央说。
柯蒂斯从窗边走过来，接过祝央递给他的那盘，低头看了一眼，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完，频频点头，“好吃。”
白彦侧过头冲祝央扬了扬眉，那意思很清楚，你看，柯蒂斯评价就两个字，但那两个字比说一堆的人还要可信。
祝央把空托盘拿回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莱昂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边吃边看，他那盘已经吃了一大半，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忽然白彦腕上的军用通讯器震了。
白彦低下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接了通讯。
客厅里的几个人没有说话。
祝央端着茶，把视线放在走廊方向，听不见白彦说话，那个通讯是加密的，声音被屏蔽了，只能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背对着客厅，右手按着通讯器，左手垂在身侧，身体有些紧绷
通讯大约持续了几分钟，结束了。
白彦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回来，停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进客厅。
他走进来的时候，表情有一点点不对了。
“怎么了。”她直接问。
白彦在沙发上坐下，把腕上的通讯器重新扣好，“边境那边有情况。”他说，“虫族在防线的第七区出现了异常聚集，规模比往年同期大了将近三倍，前线的指挥官判断可能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发动冲击。”他停了一下，“军部让我今晚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今晚。”祝央重复了这两个字。
“今晚。”白彦应了一声，“我现在去舰船上准备，大概两个小时后出发。”
赫莲德说：“第七区域的防线，那里的地形比较复杂，你需要多少支援？”
“军部会统一调配，我那边有驻守的兵力，应对四十八小时之内的冲击是足够的，问题在于这次的规模比往年大，如果冲击结束后虫族有后续动作，可能会拖更长的时间。”
“你手边的武器补给够吗。”莱昂问。
“够。”白彦说，“上周刚补充了一批，没问题。”
祝央把茶杯放下，“两个小时，那你现在去收拾东西吗？”
“不用收拾，我舰船上的东西都是备好的。”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剩下的那几盘蒸糕，“我再吃一块。”
他伸手，把最近的那盘拿过来，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吃完，把叉子放下。
祝央看着他，想起了刚才在厨房里他说的那些话，那个边境紫色和绿色之间的天空，那些他记得名字的人，那句”就是想吃你做的”，那个今天早上回来，在客厅说了很久的真实的白彦。
“白彦。”她开口，“你要去多久。”
“说不准。”他说，“短的话十天，长的话……不好说，但我会联系你们的，不会消失。”
“我知道，我不是担心联系不上，我是……”她停了一下，“就是想问。”
白彦看着她，朝她点头，“等我回来，回来后我带你去那家边境菜系的馆子。”
“说好了哦。”祝央说。
赫莲德站起来，“我去准备一些应急的精神稳定剂，你带着，边境条件有限，这个比军医配的好用。”他说完走进了书房。
莱昂坐在原地，没有动，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展开，但他说了一句，“第七段防线，注意东侧的暗物质流，那个区域的暗物质浓度比其他地方高，会干扰武器的精准度，调高手动校准的频率。”
白彦看了他一眼，“你去过那里？”
“我在那个区域有一批能源矿。”莱昂看着文件，“所以研究过那边的地理数据。”
“行。”白彦说，“我记住了。”
柯蒂斯坐在角落，把记录本打开，然后又合上，最后把它放进了包里，今天剩下的这些，他没有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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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白彦站在公寓的玄关处，换上了出门的那件烟蓝色的军用外套，领口整齐，腕上的通讯器调到了备战模式，九条尾巴全部收拢，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时沉了很多。
赫莲德把那盒精神稳定剂递过来，“一天一颗，状态差的时候可以加半颗，不要超量。”
白彦接过来，放进外套的内袋，“谢谢。”
莱昂站在走廊口，手插在口袋里，“联系保持畅通，有变化第一时间通知。”
“知道。”白彦说，然后不舍地转向祝央。
祝央站在玄关的灯光里，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叮嘱什么，她只是走上前，伸出手，把一个小小的夜灯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白彦的手心里，“带着，这个颜色看着暖，边境的夜里冷，放着当个灯。”
白彦低头看着那个东西，那点暖黄色的光透过他的指缝渗出来，把他的掌心照成了一小片暖色。
他握住那个小夜灯，没有说谢谢，只是低下头，嘴唇在祝央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推开了门。
—
门关上的声音在玄关里回响了一下，然后散掉了。
客厅里剩下四个人，莱昂，赫莲德，柯蒂斯，还有祝央。
茶几上那几盘蒸糕还在，白彦那盘的最后一块没有吃完，叉子搁在盘边，就那么放着。
祝央站在玄关里，没有立刻走进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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