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虚空里的话音落下，周遭凝滞的气流骤然翻涌起来。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狂风呼啸，那股沉眠了千年的反噬之力，安静地从虚空缝隙里漫出，裹着古老苍凉的寒意，直直锁定沈昕寒。
温知予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沈昕寒身前。
“别过来。”沈昕寒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发颤，“这是落在我身上的因果，本就该由我接着。”
千年前，是她亲手抹去温知予的情念，换她神魂不灭。
千年之后，因果轮转，她们打破轮回，这一份被百世轮回暂时缓冲压住的反噬，终于不再有任何遮掩，尽数归还给她。
守卷人静静立在不远处，素衣在虚空中轻轻浮动，眼底只有悲悯，没有半分干预的意思。
“轮回是缓冲。”她缓缓开口，声音隔着万古，轻轻落在二人耳中，“百世相遇，是我给你们偷来的喘息时光。诅咒负责拆分你们，却也替你分担了千年反噬的侵蚀。如今诅咒消散，缓冲不复存在。”
沈昕寒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肤之下，神魂正在一点点发烫，像是有一簇看不见的明火，顺着神魂脉络缓慢灼烧。
不似记忆倒卷那种细碎绵长的疼，这是一种从根源上消融神魂的炙痛。
百世她扛住一次次爱人遗忘的凌迟，早就习惯了疼痛，可这股灼烧感，远胜过过往所有苦难叠加在一起。
那是千年前她签下代价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承受的刑。
“昕寒！”温知予看着她迅速褪去血色的脸，眼眶瞬间红了，用力攥紧她的手，“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一起想，不要一个人扛！”
她刚刚才找回全部记忆，才许诺要陪着她偿还所有风雨，才刚刚等到不用再两两相忘的日子。
她不能看着沈昕寒在她眼前，被千年古罚慢慢烧尽神魂。
沈昕寒勉强牵了牵唇角，笑意苍白得近乎透明。
“知予，因果有定数。”
千年前她选的时候，就清楚代价是什么。
只是那时她以为，自己一个人承担便好，不会让醒来之后的温知予知晓分毫。
她从没想过，兜兜转转百世之后，温知予会冲破诅咒，记起一切，陪着她站在这片因果之前。
“我不管什么定数。”温知予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千年前你是为了救我才种下这个因，这份代价本来就不该只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当初你替我挡下魂飞魄散，现在换我，替你分担神魂灼烧。”
她说着，主动靠拢，将自己的神魂毫无保留地和沈昕寒紧紧相依。
二人之间那道维系了百世的羁绊，骤然亮起柔和的光。
温知予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烧沈昕寒神魂的滚烫力量，顺着相连的羁绊，分流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
剧痛瞬间席卷而来，她闷哼一声，肩头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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