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京城,红绸铺得像条淌着的河。从安和郡主府到七皇子府的十里长街上,灯笼连成了火龙,鼓乐声震得窗纸发颤。沈清沅坐在镜前,看着青芜替她梳起及腰的长发,铜镜里映出的人影,凤冠霞帔,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郡主,您看这凤冠多配您!”青芜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捧着的九凤朝阳冠缀满了东珠,随着她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奴婢刚才去门口瞧了,七皇子的仪仗排了半条街,那气派,啧啧……”
沈清沅抬手抚上凤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昨夜萧烬派人送来一封信,只有八个字:“吉时已近,我来接你。”字迹力透纸背,仿佛能透过信纸感受到他的温度。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些流言。顾府虽没再明目张胆地作妖,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未断过——有人在她府门前泼脏水,有人故意散播她“克夫”的谣言,甚至连送亲的喜轿,都被人换了顶旧的。
“别理那些腌臜事。”柳氏走进来,替她理了理垂落的流苏,眼眶微红,“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该笑一笑。”她塞给沈清沅一个红绸包,“这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暖肚帕,贴身带着,能保平安。”
沈清沅攥紧帕子,帕子里的艾草香气混着脂粉味,让她安心了些。
吉时到的那一刻,鼓乐声陡然拔高。沈清沅被扶上喜轿,轿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萧烬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起轿。”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沈清沅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出汗。透过轿帘的缝隙,她看见街上挤满了人,有笑的,有叹的,还有几个妇人对着轿子指指点点,嘴型像是在说“狐狸精”。
她闭上眼,将那些杂音摒除在外。萧烬说过,有他在。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猛地一停。有人掀开轿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指尖带着熟悉的墨香。沈清沅犹豫了一下,将手放了上去。
萧烬的手很稳,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从轿子里扶出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明黄色的喜服下摆,绣着精致的龙纹。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耳廓,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拜堂的过程像场梦。赞礼官的声音隔着盖头传来,悠远而模糊。她随着指引拜天地,拜高堂,最后被萧烬牵着,站在红烛高照的喜堂中央。
“礼成——”
满室的欢呼与喝彩声中,沈清沅被送入洞房。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她撞进萧烬含笑的眼眸里。他穿着喜服的样子格外俊朗,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今天真美。”他说。
沈清沅的脸颊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看着地上铺着的鸳鸯锦被。
丫鬟们端来合卺酒,萧烬拿起酒杯,递了一杯给她。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微凉,带着点甜意,滑入喉咙时,沈清沅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些流言,我已经处理了。”萧烬放下酒杯,替她将鬓边的流苏理好,“顾尚书被停职查办了,顾言蹊……被顾老夫人禁足在府里,这辈子都别想出来惹事。”
沈清沅愣住了:“你把顾尚书……”
“盐引案证据确凿,他本就该受罚。”萧烬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件寻常事,“至于顾言蹊,他欠你的,欠明薇的,总得有个了断。”
提到沈明薇,沈清沅的心里沉了沉。她出嫁前收到消息,沈明薇在顾府听闻她大婚的消息,发了场疯,砸碎了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被顾老夫人锁了起来。
“她……”
“顾府自顾不暇,暂时不会再难为她。”萧烬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往后的事,往后再说。今日是我们的好日子,不想那些。”
他拿起桌上的喜秤,轻轻挑开她鬓边的珠花:“往后,你就是我的妻。七皇子妃,只有你一个。”
红烛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沈清沅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萧烬坐在床边,替她解下沉重的凤冠。珍珠滚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里格外清晰。
“累了吧?”他问,指尖拂过她泛红的耳垂。
沈清沅点了点头,连日来的紧张和忙碌,此刻终于化作倦意袭来。
萧烬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在旁边的软榻上躺下:“你先睡,我守着你。”
沈清沅却拉住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也上来睡吧。”
萧烬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他吹熄了烛火,躺在她身边,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
黑暗中,沈清沅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沉稳而有力。她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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