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窗棂上时,沈清沅正在临摹萧烬送的那幅《寒江独钓图》。笔尖刚落在宣纸上,青芜就掀帘进来,手里捏着张烫金帖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郡主!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要在御花园设早宴,特意点了您的名字!”
沈清沅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个小圈:“早宴?为何突然设宴?”
“听传旨的公公说,好像是……七皇子殿下昨晚入宫了。”青芜挤眉弄眼,把帖子递到她面前,“郡主您看,这帖子上的字迹,是不是跟殿下的有点像?”
沈清沅展开帖子,上面的字确实风骨遒劲,与萧烬的笔迹有几分神似。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隐约猜到了什么,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梳洗打扮时,青芜特意给她挑了件月白色的宫装,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郡主今日定要艳压群芳!”青芜替她插上支珍珠步摇,镜面里的少女眉眼弯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御花园的早宴设在水榭边,白玉栏杆外就是太液池,荷花正开得热闹。沈清沅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命妇贵女,看见她进来,目光都黏了过来,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探究。
她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沅。”
沈清沅回头,萧烬正站在不远处,穿着身明黄色的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顿时引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谁不知道七皇子性子冷淡,何曾对哪个女子这般和颜悦色过?
“殿下。”沈清沅起身行礼,脸颊微红。
“坐吧。”萧烬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立刻收了回去。他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慌。”
沈清沅的心猛地一跳,刚要问什么,就见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和皇后缓步走来。皇帝脸上带着笑意,目光在群臣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烬身上:“老七,你昨晚求朕的事,想好了?”
萧烬起身,朗声道:“回父皇,儿臣想好了。”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清沅,笑得意味深长:“安和郡主,你可知老七求朕什么?”
沈清沅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定了定神,屈膝道:“臣女不知。”
“他求朕赐婚。”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水榭里炸开,“求朕将你许配给他,做他的正妃。”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沅身上,有震惊,有嫉妒,也有看好戏的。沈清沅只觉得脸颊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萧烬。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笃定,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沈清沅,你愿意吗?”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考验的意味。
沈清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坚定:“臣女……遵旨。”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好!既然你也愿意,那朕就准了这门亲事!三日后下旨,择个良辰吉日,让老七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谢父皇!”萧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谢陛下隆恩!”沈清沅屈膝行礼,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早宴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向萧烬和沈清沅道贺。沈清沅应付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宴席过半,她借口更衣,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水榭外的回廊,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顾老夫人。
她穿着身深紫色的褙子,手里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安和郡主,老身有话跟你说。”
沈清沅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老夫人请讲。”
“你真要嫁入七皇子府?”顾老夫人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毁了言蹊?他心里只有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老夫人说笑了。”沈清沅语气平静,“臣女与顾世子素无瓜葛,谈不上狠心。婚姻大事,自有陛下做主,臣女不敢违抗。”
“你!”顾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报复言蹊!你想看着我们顾府笑话!”
“老夫人多虑了。”沈清沅微微欠身,“臣女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绕过顾老夫人,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拐杖倒地的声音,伴随着顾老夫人的哭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沈清沅脚步未停。她知道,顾老夫人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想让她落个“无情无义”的名声。可她不在乎。从决定接受萧烬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面对一切流言蜚语的准备。
回到水榭时,宴席已经散了。萧烬正站在栏杆边等她,手里拿着支刚摘的荷花:“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出去透了透气。”沈清沅接过荷花,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指尖,凉凉的。
“顾老夫人找你了?”萧烬问。
沈清沅点了点头:“她说了些关于顾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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