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洵他们立刻御剑追行。
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了之后,一旁的树枝暗处被拨开,慢悠悠抬步走出来的,正是身穿紫色海棠流云袍的杜氏子弟。
和他们同行的是一个穿着果绿色衣衫的姑娘。
“刚才那两个废物还真是蠢得够呛,不过这一回他们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走吧,事情已经办完了,咱们回琅琊吧。”
说话的少女正是兰铃,一旁和她搭话的少年,是阮游的嫡传首席弟子。
胖瘦道士拖着张瞎子一路御剑狂奔,身后不远处追上来的,正是身着月白兰花襟的崔氏子弟。
胖瘦道士虽是两个酒囊饭袋,但终究是比这些仙门后辈多吃了几年干饭,多修了几年道,不一会儿就甩出了一大截儿。
“快看,他们在那儿!”
瘦道士脸色惊喜,指了指竹林深处一袭紫色流云袍的位置,凑近一看。
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配方,心中更加踏实了,连带着架子也端上了几分。
“你们这一群人躲在竹林里面偷闲,叫我们两个人费了好大工夫呢。”
瘦道士说话口气比脚气都大,朝着胖道士挤眉弄眼,胖道士嘴角憨笑立刻接收到了信号。
伸出粗短的腿,朝着张瞎子的腿上一踢,将人甩了过去。
“谭笙,你们赶紧把这瞎子带走,免得又被人捉了,还得我们兄弟俩出手救他。”
为首的少年,虽然不过十七八岁,可身上沉淀的那份沉着冷静,绝非同龄人可堪相比。
他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胖瘦道士,歪了歪头,朝着他们身后看着几个隐隐奔来的月白色衣袍,突然脸色一变,怒声呵斥。
“你们两个仙门败类,竟敢勾结妖人虐杀生灵,败坏杜氏门风,今日我谭笙就要为人间正道,为杜氏清理门户!”
胖瘦道士目光呆滞,耳朵发聋:“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张瞎子更是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谭笙踩的点很准,这话刚好不偏不倚,一字不落地落到了匆匆赶来的崔氏子弟耳朵里。
话音刚落,正义的杜氏子弟纷纷拔剑而出,一副要为武林除害,将妖孽就地正法的架势。
胖瘦道士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黑吃黑啊!
胖瘦道士立刻将手中的张瞎子甩开,抽出长剑厮打起来。
张瞎子本就看不见,耳边又都是叮铃咣啷的击剑之声,吓得他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直到有人将他的衣领拎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在拎一只野猫野狗。
拎起来的那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面对死亡的恐惧,催生出了心底的愤怒,反倒是让他有了一种甩开膀子,都别想摘干净的勇气。
“你们这些人,真以为弄死了我就能高枕无忧吗,呸——没了我的丹药,陆宗宪也就是秋后的蚂蚱。”
“哈哈哈哈——死吧,死吧,咱们大家一块儿去死,老瞎子我黄泉上也不孤单了。”
谭笙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难看,衣袖下的手掌早聚集了精纯的灵力,抬起手腕,用力一击。
众目睽睽之下,张瞎子被一掌打飞了十来米远。
崔子洵都惊呆了,大声呵斥道:“谭笙!你干什么呢,就这么急着灭口,真当我们崔氏没人了吗。”
谭笙置若罔闻,掌间灵力骤起,一步一步朝着张瞎子走去。
张瞎子口吐鲜血,胸腔的疼痛让他一时难忍,却也让他畅快不已,癫狂嗤笑。
“哈哈——,现在着急了也没用,我一个资质平庸的眼瞎之人,如何能杀得了这么多人,又如何能在灵台山下安然活着几十年。
“你们想把这么大的罪孽都扣在我一个人身上,真当天下之人都眼聋——”
话还未说完,谭笙瞳孔杀念骤起,密咒从唇间轻启,数道灵力箭矢催动射出。
张瞎子轰然倒塌在地,抽搐不已,干枯的身躯已然断了经脉,没了气息。
始作俑者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崔子洵等一众崔氏子弟,直接结案:“三人既已伏法,我们就告辞了。”
“什么?!暴毙。”
云珂拿起药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将药汁倒到碗里,脸色一分分冷了下去。
将药端到了崔陵的榻前,抬手递了过去。
姜淮面带薄怒,阴阳冷语:“杜氏的那几个老油条实在是仗势欺人,帮着我们的面儿颠倒是非黑白,三两句话就结案了。
“完全不带搭理我们的,那趾高气扬的劲儿,完全是拿鼻孔看人的!”
崔子洵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个谭笙仗着琅琊杜氏竟敢这样撒野,真是当我崔氏没人了吗?”
“不行!我得立刻写信给我爹娘,要他们好好教训……”
话还没说完,崔子洵对上了自家叔叔沉沉的眼眸,还有好多想要吐槽的话,卡在喉咙眼儿里又给咽回去了。
云珂其实料到了张瞎子会被灭口,毁尸灭迹向来是最干净利落的法子。
像张瞎子这样一个平庸的小角色,何苦需要琅琊杜氏兴师动众地千里追杀。
云珂鼻尖轻哼,这里面果然有蹊跷。
看来他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瞒住了。
近日江湖上关于金玉奴的传言越传越盛,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空穴来风的。
想来这是有小鬼在里头作祟,想要敲山震虎。
烛火在风中跳动,云珂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待到回过神来,却发现屋里只剩下她和崔陵二人。
云珂的目光沉沉地盯着崔陵,或许是目光太过直白热烈,小郎君白皙如玉的面庞渐渐爬上了红晕。
少女的眼神直勾勾的,毫不加掩饰,就这么瞧着,崔陵的脸皮渐渐发烫臊得难受,不自觉地咬着唇面。
那模样活像是被人从里到外地调戏了一遍似的。
云珂没打算放过他,陡然间坐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二人四目相对。
云珂细白的指尖拨开了他额间的碎发,唇角勾起,瞳孔里荡着水波。
“你现在有什么话要跟我坦白的吗?”
“如果有,你现在告诉我,就是最好的时候,等到我从别的地方发现了……”
崔陵墨黑色的瞳孔闪动,将脑袋偏了过去,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云珂看着眼前这人,一副装蒜的模样,眼眸微眯流出了几分薄怒。
不说是吧,憋死你得了,也不惯着他抬腿就走。
崔陵咬着唇面,眼巴巴地望着离去的身影,一时气不过咬在了被子上,难受地在床上蜷缩着。
正是午夜时分,小瘸子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小坟头里吸收月光精华,突然天空一阵巨响。
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坟头,吓得他手脚并用立刻将自己埋了起来,只探出了两颗眼珠子四处张望。
只见其他的坟头都好好的,相安无事,只有自己遭遇了恐怖袭击。
这哪里是什么天灾呀,分明是人祸!
小瘸子立刻从坟头跳出来,嚣张地叉腰怒吼:“谁呀——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小爷的坟头动土,我看你们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哟——”
阴恻恻的嘲讽之声从上空传来,小瘸子抬头的瞬间,脸色骤变,肢体僵硬,枝头的上方坐着一个身着白裙红衫的少女,二人四目相对,少女翩然落地。
“你如今还真是大仇得报,春风得意,说话的嗓门都大了,底气也足了。”
话音还未落地,只听得小瘸子的一声惨叫,面容痛苦到狰狞扭曲,四肢被强压进泥土里,动弹不得。
小瘸子正处于阵法的中心之处,云珂站在阵法之外,指尖把玩着几枚铜钱,头轻轻侧歪,指尖一扬。
这几枚铜钱在半空中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不过多时,铜钱的虚影放大了数十倍,强有力地镇压在小瘸子的身躯之上,让他的魂魄无处逃脱。
就在小瘸子疼到几乎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神形俱灭之际,头顶传来少女幽幽的问责。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兴风作浪,又是仗着谁的势,连我抓的人都敢动。”
云珂抬腿一步步踩入阵法:“阮游?”
“不,不关,不关阮先生的事儿,啊——”
话还未说完,云珂的眼眸浮上寒霜,铜钱的幻影又加重了几分,小瘸子疼的张嘴啃上了地上的草皮,再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是,是陆宗宪,他,他……”
小瘸子总算是识相,不再说废话了,淡红色的灵力云珂的指尖转动,将铜币收回掌中,扬了扬下巴。
朝着被锁在阵中的魂魄说道:“从我踏进灵台山开始,一五一十地都给我说清楚了。”
小瘸子几乎要昏死过去了,坐起身来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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