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一日比一日冷,山里更甚,秋山书院自霜降后便改为冬日制式,每日的早课开得迟些,午课收得早些,各个教舍夜里可供学子们自去研习的,如今也关得早些。
如此一来,夜更长了。
昨夜里,霜月把听来的一些闲言碎语说给含辞听,惹得含辞一夜没睡好。
其实霜月不说,含辞也听到了些眉目。袁十二娘自顾知州来秋山书院那日后便告假在家,她与顾知州在水榭相会在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二人以字会友,因字定情,顾知州还专为十二娘写了一帖字。十二娘本是嫡幼女,家族在苏州城颇有渊源,此次怕是要攀上高枝做知州夫人。
想到顾浅尘过去对那些士族女子一向敬而远之,就连康乐郡主他也不放在眼里,来到江南就变了心性?
含辞心中纠结着,书院传闻不会是空穴来风。只怕是顾浅尘遭了这些磨难,早已变了心性。
呵,男人。
含辞晨起后在铜镜中看到自己一脸倦容,眼睛还有些肿,便拿面巾子绞了冷水敷面,被冰冷的水激得清醒后,看时辰尚早,她便磨墨习字,想着稳一稳心神。
密密麻麻的小楷写满了三帖,看着大小如一,细看笔力却是深深浅浅,便如含辞心绪如麻一般。她叹口气,喊霜月来梳妆,手不觉摸到那枚金帘梳,便拿在手中摩挲着,霜月见了,接过来簪在她头上。
今日只有一堂早课,教习完含辞正收着书案,小竹先生款款走来,满面春风道:“陈先生,有贵客候你多时了。”
看含辞满面愕然,小竹先生又道:“早看出来你与织锦陈关系匪浅,看来是好事将近?陈家主母都亲自来书院看你。”
含辞闻言脸色大变,大舅母……
小竹先生只当是年轻人面薄,拖起含辞的手便走,含辞被带着,满心忐忑地来到前院会客厅。
堂屋里端坐着一位雍容典雅的贵妇人,周身披罗戴翠,贵气逼人,见含辞过来,便站起身径直走过来捏住含辞的手,满脸惊喜还带几分惊讶,“这便是陈先生……”余下的话未出口,爱意和满意却全溢在眼角眉梢。
“陈先生,今日可算是见到你了,我家小五是个木讷的,凡事喜欢藏在心里,不然我这做母亲的也不会这么久才知道有你这样的好姑娘。对了,陈先生是商丘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夫人十分热情,这份热情若是对自家外甥女便再恰当不过,若是对一个自家幼子上心的陌生女子,只能说这幼子在家中十分受宠。
含辞一一按礼数应对,陈夫人拉着含辞的手便不肯放,一气又说了许多话,问含辞的不多,倒是说自家儿子的事更多些,除此之外,便是竭力邀含辞旬假时家去做客,含辞几番推辞,但陈夫人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临走时再三嘱咐不可忘了家去之约。
陈夫人十分动容地说道:“陈先生与我一位家眷竟有些神似,想来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你小小年纪便要投身来做女先生,我知你是有志气的,但我对你的心意,也与对小五的爱子之心无二,望你万莫推辞。你在苏州孤苦无依的,不管你对小五有意无意,就当我家是个亲戚走动走动,我也极欢喜。”
陈夫人走后,小竹先生捧了几匹缎子过来,眉开眼笑地说道:“托陈先生的福,陈家主母带来许多名贵衣料,怕你不肯收,让我待她走后才送来与你,连带着也赠了我许多。这可是织锦陈家的绸缎,陈先生好福气啊!”
小竹先生亲自把含辞送回房,霜月来接礼物,小竹先生又对霜月把方才的情形描绘一番,被她这么一说,似乎含辞马上就要去织锦陈做少夫人,听得霜月将信将疑,目瞪口呆。
小竹先生臆断完,心满意足地走了。
霜月把门一关,“小姐,这可是真的,你要去陈府……拜见长辈?”
“嗯。”
“小姐,你这是想通了,准备接纳五公子了?五公子确实哪哪都好,可是,顾公子怎么办?”
“想什么呢?别听小竹先生编排,我只是去陈府做客而已。大舅母,嗯,陈夫人,她说家中祖母最是牵挂五公子,如今又病了,我虽从未见过外婆,她始终是我的至亲,我总不能一直避着不见。”
“如此甚好,小姐你在苏州也有依傍了。”
“可是,我真怕给他们带来麻烦。”
大舅母待人真诚,做事滴水不漏,她不追着含辞的孤女身份多问,反倒是把府里和五公子的事说了许多,是有意向含辞示好,送的礼物也没选首饰玉佩,是拿不准女孩子家心意怕误解成信物倒是两下尴尬,只是不知对自己的身份到底看破了几分。
陈府,五公子昨夜烂醉而归,他如今发奋长进,见的也都是些书院的朋友,家里一概不管,且父亲出门在外,母亲也一早就出去,身边的人索性任他睡了个足。
待醒转来,他头痛欲裂。
陈兰轩并不好酒,昨晚是为何事来着……他锤了锤脑袋。
同窗玉君带了位姓顾的公子来,这顾公子初时与他们交谈了许久文墨上的事,后来玉君被人叫走,只剩他与顾公子,二人是怎么喝多的已记不清,只记得谈到了今辛画师,陈兰轩那酒喝的有些带气,但又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缘故。
要见今辛妹妹,想都别想,她是陈兰轩最为珍视的人,绝不会对旁人透露她的身份,更何况是个陌生男子。
身边的人很机灵地已向书院告了假,陈兰轩用过膳便去祖母房里请安。
祖母近来身上有些不好,连着几日未出房门,郎中来瞧了,说只是陈年的老毛病,嘱咐天冷了要勤加保养。
陈兰轩走到房门口就闻到一阵药香,祖母的咋舌声传来,“太苦了太苦了!”快步走近,只见祖母在塌上连连摆手推着药碗,碗中还剩最后一口沉淀的药底子。
陈兰轩笑着拿了一颗糖渍杨梅递到祖母嘴里,祖母皱成一团的脸立刻便舒展开来。
“小五,今日怎么没有进学去?”
“祖母,孙儿今日在家中整理些功课。您可好些了没?”
“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毛病,没什么大碍,只是药太苦了。”
“小时候祖母对我说,良药苦口,还说这最后一口药底子都是精华,再苦也要咽下。如今您自己却做不到了。”
“老了老了,也同小孩子般任性起来。祖母这辈子,活得很够了,现在只盼你这个小老幺成了亲生了子,祖母就了无遗憾,下去也好和你祖父交待了。”
祖母的心病陈兰轩岂能不知,他宽慰道:“祖母勿忧,孙儿如今发奋了,迟早考取功名迎娶一个您可心的孙媳妇。您只管保养好身体,健康长寿,孙儿也少些牵挂。”
“可别再拿话哄我”,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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