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冷得早,霜降才过,风吹在身上便刺骨了。
云嬷嬷送了新制的冬衣来书院,含辞去教习舍请教刘先生教习之事,霜月一人在屋里,忍不住嘴快将昨日顾浅尘来秋山书院的事和盘托出,云嬷嬷唉声叹气半日。
顾公子,五公子,哪个都是好的,小姐怎么就是不肯嫁人呢?
“唉,你在小姐身边要多提醒着些,小姐年纪轻轻的,又孤身在外,还是得趁早找个好人家托付。你啊,要记着这些大事,唉。”云嬷嬷数落着。
“云嬷嬷,我说了小姐能听我的吗?”霜月嘟囔着,“我看小姐心里还是有顾公子的,只是她不肯连累顾公子,不敢与他相见。”
“小姐宅心仁厚,她处处为人着想,却不曾为自己打算,唉。”云嬷嬷进门后叹气不断。
“是啊,我看小姐不肯见顾公子,也不想同五公子走近,又在秋山书院这么个地方,日子久了,可不就和那些女先生一样要熬成老姑婆了。”霜月说完又觉失言,闭嘴低下了头。
“这秋山书院,不是说出了很多官眷夫人么?”云嬷嬷不明就里。
“那是那些女学生。云嬷嬷,你有所不知,这秋山书院的女学生和女先生,是全然不同的两拨人,女学生一个个以嫁得高门贵婿为荣,女先生便一个个立志不嫁人,有好几位女先生都熬成了老学究,这辈子是不打算走出这书院了。”霜月这席话说得云嬷嬷吃惊不小。
“那小姐可有和这些女先生走近?若是小姐生了这样的念头可就麻烦了!”云嬷嬷愁得脸色都变了。
教习舍,含辞打了个喷嚏,刘先生皱了皱鼻子,显得一张狭长白净的脸愈发长,她收起手上的书道:“陈先生,你别光记着用功,年纪轻轻的,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山里凉的早,现下就是和过冬一般了,你这身上穿的也太单薄了些。”
含辞不好意思道:“多谢刘先生关心,今日又叨扰了您这么久,多谢指教!”
刘先生收拾着书案,头也不抬说道:“陈先生客气了,快到晚膳的时辰了,咱们一道去膳堂吧。”
二人一同走出教习舍,才下楼,便见院里围了一堆人,有争执声传来。刘先生眉头一紧,撇开含辞快步走过去,含辞连忙跟上。
只见严先生拽着一名女学生的胳膊,抢着她手中的一张纸,那纸早已被团的皱巴巴,还被撕了几个缺,可女学生死死拽着不肯交出。
严先生实际不姓严,但她在秋山书院资历深厚,年纪比山长还大,为人十分严谨苛刻,大家私下便都唤她严先生,久而久之,一些女先生也这么叫起来。严先生个头矮但敦实,常年是一副生气的面孔,仿佛万事都惹着她不快,有促狭的学生私下送她外号“严炮仗”。
“严炮仗”此刻已是爆发得如火如荼的盛势,她扯着嗓门吼道:“你这贱蹄子,写那些淫词艳曲,辱没书院声誉,实是祸害,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女学生们讨饶劝着,只是劝不过,还有的袖手旁观看热闹。
严先生竭力夺着女学生手里的纸,女学生挣得脸煞白,只是不放手,嘴里不饶人地说道:“严先生且积些口德,你自己没男人要熬成了老姑婆,便见不得我们这些女学生好,我好好的做诗犯了你什么忌讳?”
女学生这句话火上浇油,严先生恨得直嗷嗷叫,她狠命将女学生摔到地上,正要扑过去,刘先生快步上前拉住她,“严先生冷静些,冷静些,有话好好说,这般与学生拉扯成什么样子。”
“刘先生,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做学生的犯了错还不服管教,真是气死我了!”严先生见到刘先生,如遇盟友,大声诉苦。
刘先生把严先生拉到一边,见严先生喘着气,便帮她抚着背顺气,嘴里不住宽慰着。
含辞和几名女学生把地上的女学生扶起来,那女学生被拉扯了许久,钗横鬓乱,衣衫不整,此时只顾着哭。
含辞帮她理理发鬓,柔声道:“别光顾着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学生哭哭啼啼道:“我不过是抄了一首诗,就被严先生抓着要罚要打,说我有伤风化,呜……”女学生边哭边松开手,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含辞。
一首闺怨诗罢了,哪是什么淫词艳曲,唉。
含辞走到刘先生那边,刘先生还在劝着严先生,含辞把那张纸向刘先生一递,刘先生看了还未出声,便见严先生又炸起来:“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些女学生成日都在想些什么,在书院里还不安生,尽想着乌七八糟的事。”
刘先生撇了撇嘴,“好了,严先生,这首诗也算得前朝文豪巨作,你如此评价也是不妥,闹大了到山长那边,你也脱不了干系,还是息事宁人为妥啊。”
严先生瞪大了眼睛,“刘先生,你我为人师表,除了教书还要育人,这些女学生如此做派,迟早酿成大祸,岂能不管啊!”
刘先生半推半搡地,劝着严先生回房了。含辞也让女学生们扶着那哭啼的女学生回房,好生安抚。
含辞独自去了膳堂,一盏茶的功夫后,刘先生才赶来膳堂,第一件事便是找厨司要了一杯霜叶红酒。
刚坐到含辞面前,酒便送到了,刘先生捏起酒杯一饮而尽,继而脸上出现松弛愉快的神色,她舒口气缓缓道:“这个严先生,平时里抓抓学生们仪容姿态的小把柄便罢了,这些诗词学问上的事,她一个教习庶务的先生原本就不精通,还要越俎代庖去管教,平添许多事出来。”
含辞微笑着并不应声,帮刘先生盛了一碗饭放到面前。刘先生拿起筷子,继续说着,“书院里,女先生和女学生们原本就有些隔阂,女学生们一个个正当年华,有些情思遐想也算不上过分,偏偏我们这些老学究,一个个都是不同款曲、不解风情的,呵~”刘先生自嘲着笑了,“我是没有子嗣又守了寡,投奔到书院来谋生,就算是能变通的了,书院里那些女先生们,一个个简直是断情绝爱,对男子深恶痛绝……”刘先生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定睛看了看含辞,“陈先生,你是新来的,又最年轻,我说的这些女先生可不包括你啊,你别误会了。”
含辞微笑道:“不会,其实我很赞成女先生们独立谋生的勇气,只是若是对情爱之事看得如此绝对,甚至为此和女学生们势同水火,真是大可不必。”
“是啊,可这也不是一两天了,希望此次不要惊动了山长。”
待含辞回房,看到云嬷嬷的面色,便知道霜月又多嘴了,只得耐心好言相劝。云嬷嬷是自身践行着女先生们的志向,却又希望她这个女先生有女学生的心思,真是……令人纠结。
翌日,含辞和几位女先生正在教习舍备课,突然刘先生慌慌张张跑进来,“各位都帮忙去劝劝,严先生和昨日那名女学生又闹起来。”
昨日的事严先生愤愤不平,今日借着上女红课,又抓住那名女学生指桑骂槐,那女学生愤而和严先生对峙,后来气得抓住剪刀剪掉了自己一截头发。
含辞和女先生们赶到的时候,教舍里一片死寂,严先生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里明显已是底气不足,女学生盎然站在教舍里,眼睛红红的,但不哭不闹,绣架上散落着一缕缕巴掌长的头发,女学生的辫子已是秃了一截。
事情闹大了,山长把女先生们叫到一起集议。
严先生具自陈道,将自己如何为了书院声誉,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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