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去找刘嬷嬷了?”
祠堂里,大娘子点下一炷香引,伍嬷嬷便附耳道:“是呀,不知道找刘婆子做什么?”
伍嬷嬷在后门刚一听说三少爷和少夫人自个回来后,便急着赶来祠堂向大娘子通报。
就是不知,这事怎么扯上了刘婆子。
刘嬷嬷是戚氏专程花大价钱才从她老家返聘挖来回的教养嬷嬷,这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那几位姑娘还暂时寻不到这样合胃口的尊师。
可惜,大娘子不能亲自过去瞧瞧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当下,她还愁着老爷回来她该怎么对他交代才好。
“知道了,你去那边守着吧,打打秋风。”
“诺。”
一行人将将到达刘嬷嬷住的客屋,才晓屋中早就不见了人影。
原是刘嬷嬷也不是蠢笨的,好歹做了几十年教养嬷嬷。
一早听明轩阁失火,才反应过来昨夜她还去那里。
老人直觉也准,料想这里面八成是和她会牵扯上几分,于是老早就上了车驾打着哪家曾教导过的勋贵小姐正巧回家探亲,她许久没见也去叙叙旧。
如此要有人问起也好有个全然不知的茫然模样。
但她这一举动却是让她看上去她才是罪魁祸首之人。
跟随一起的还有林茭。
长嫂林茭不解,“咱们怎么来在这里?”
云棠站在少夫人身后,只看得见她修长纤腰,和淡定的侧脸,和一旁走来走去焦躁的三公子区别明显。
顾兆安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
啐了一句:“让她给跑了!”
远处,梅素姑姑身影往这边赶,手上端着一托盘,到了门口。
“娘子,这是从废墟堆里捡到的,守府的仆从都检查过了,根据地上和案桌上残留的桐油痕迹,猜到八成是有人打翻了烛台。并且......”梅素脸上有惊诧。
林茭问:“并且什么?”
“并且少夫人妆奁中的首饰环翠,全都不见了!”
林茭小声惊呼:“什么?”
云棠也震得微微张开了唇,这人是冲着钱财来的。
顾兆安暗自看了眼谢容怀。
心知肚明般开口:“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嬷嬷还没出城门,便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厮儿拦了去路。
她知道八成是顾府找她来了。
本不是她做的事,但有人铁定心要赖在她身上,她心存侥幸,寻思大娘子戚氏该会保住她。
便心一横,搂着包袱的手松了松。
“要我说个分晓,先带我去见大娘子。”
其中一个家丁脸皮扯了扯。
“得罪了这位嬷嬷,大娘子忙着在祠堂祈福,哪还顾得了您。”
说着就要上手带回去,刘嬷嬷挣扎一番,怎敌得了几个大男人力气,生拉硬拽,拽走了。
伍嬷嬷在木门后面听清楚来龙去脉,便在后门侯着。
果真见刘嬷嬷被绑了回来,心想这样可不行。
刘嬷嬷是大娘子聘请给姑娘们的教养嬷嬷,自然是大娘子手底的人。
要她出事,大娘子又该被连累。
前面丫鬟事件,已经影响到大娘子和主君关系,还连累受了罚,现在又来一件事儿。那两人岂不是夫妻感情又如履薄冰了。
这可不成。
伍嬷嬷做主君顾豫奶嬷子几年,又是府中最年长的管事,自然见不得老爷和大娘子置气。
于是当刘嬷嬷被麻绳捆着手回来时候,自然站了出来。
对几个年轻奴仆道:“这是做什么呢?”
先才那个家丁站出来,一见是伍管事,脸上便谄媚笑。
“三公子院子失火,怀疑是她做的,这不人让我们给捉回来了嘛。”
“怎么可能呢?”
伍嬷嬷老眼厉色。
几个家丁脸色骤变,见伍管事儿身上自带几分威严。话语间像是在保这老嬷子。
但又迫于三公子那边的压力,一时不好定夺。
伍嬷嬷觑眼,“将她放了,姑娘们的教养先生也敢绑。”
刘嬷嬷见有撑腰的了,喉腔忙吱唔起来,来时路上她吵得慌,让人在嘴里塞了帕子。
这下,家丁赶忙取下那帕子。
刘嬷嬷才得一口新鲜气儿。大吸几口,才怏怏喊道。
“您告诉大娘子,老妇我真是冤枉的呀!”她老眼急出浊泪。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早之前她便心领神会大娘子对这位庶三媳妇不待见,便寻着授课上暗中刁难。
前些日子,又是让她学画颂诗,又是女红抄书的……原她乖巧勤奋,后才晓得她是装的。
抄写到后半夜,非要在那个时辰赶着交课业,原来是为了陷害她。
这课业本来是她设下时限,要她七日内抄完,抄完就交给她查阅。
那夜,月亮刚出来,李妈妈就来请她。她寻思三日就抄完了?她不信非要亲自上赶着去瞧。
结果中了那女子圈套。
刘嬷嬷刚回来路上,才在脑里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摸清楚。
合着这少夫人废这么大劲儿,就是报复她前些日子对她的苛待。
不过区区一个庶妇,竟那么大的心机。不惜火烧屋子,就为对付她一个老婆子!
但现在无论她如何说,似乎都过了让旁人可信的时机,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大娘子了。
刘嬷嬷毕竟是教养名门闺秀的教养嬷嬷,到这时了,都还能保持仪态冷静。
她央求伍嬷嬷:“劳烦伍管事儿带我去见大娘子一面。”
几个家丁现在也犯难,不好再阻碍。
“您跟我这边来。”
两老婆子刚要走。
墙廓处就大摇大摆走来一个人,是老爷顾豫。
“还去哪儿?!”
顾豫急赤白脸,鼻腔喷薄的粗气鼓鼓扫过胡须,不难见的冒着火气。
他身后还跟着哗啦一大片人。除了谢容怀,个个神情慌张端肃。
顾老爷这次火量格外见长,身后的人尤其是林茭,都被前头弥漫出来的硝烟怒气,吓得噤声止吸,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主君不痛快。
就连顾兆安,也难得收起没正形。云棠更是安安静静站在小姐身后,缩着头。
“就是你?烧我房子,还差点害死我儿的?!”
顾豫还穿着官服,插着腰,显然才从京兆府回来,待听到消息,官服还没退下,便匆匆赶来。
刘嬷嬷一见这阵仗,努力维持的端态也崩得不能再崩。
老眼吊捎着,哭喊辩解。
“哪能是我陷害哥儿姐儿们呐!分明是……”
她去看谢容怀,只看见那人群中纤长素白裙的女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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