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昨晚真是什么也没做啊!”
伍嬷嬷哼道:“没做你心虚什么?”
李妈妈跪在地上,圆润的身材被骇得抖三抖,昨夜她擅自离守寻思着三公子和少夫人都睡下了,她便偷了会儿懒,去东膳房和几个婆子们偷嘴。
平时府中送来的肉菜,管灶台的赵老翁总会从余出里克扣一半点,这些在膳房里做活的下人们都是悄摸着装没看见。
等哪天闲时,赵老翁就将这些克扣的皮毛荤腥,做几个打打牙祭的菜,供膳房里的下人们一起吃喝。
半夜等主人家歇息了,便趁这时凑到一起热闹,就着抠来的菜食,喝着孙老太婆外边打回来的烧酒,侃大山聊着闲话。
这不,李妈妈昨夜去时,贪久了。多和赵老翁孙老太婆多聊了会儿,待到亥时一时辰,她才打回明轩阁,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天上有红烟在飘。
她定了定眼,这才看清是着火了!
火光沿着朱红的廊柱攀上屋顶那株绯红的赤霞杜鹃,在星辰无云的夜光中,迤逦辉煌。
李妈妈也是被这大火下了一大跳,好半晌没回过神。
等清醒后,才慌里慌张去叫人救火。
这突然问起,李妈妈也一时起哆嗦。
昨夜她被吓得不轻,也没第一时间去屋里叫醒三公子和少夫人便赶着先去叫人。
等府中人全被摇醒乌泱泱全赶来明轩阁时,那院儿的主屋已经被烧了个大概,就剩热烫的墙和梁柱在支撑。
火蛇太高太狂,像一条喷火的游龙,欲想将明轩阁全部吞噬殆尽。
府中所有人抢着救火。火光漫过花厅,烧到四周墙野上。
好在全府合力抢火一夜,才将火灭完。
李妈妈油润光亮的额头上闷出汗,她心虚地用袖子擦擦。
知因自己的疏忽,造成了无可挽回局面,李妈妈欲知死到临头,只不断哭着求放过。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
“老夫人,昨夜老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也是怪我大意,出了一趟恭,回来就见院儿里着火了!其他的,我真不知情啊。”
大娘子坐在长凳上,心烦气躁用罗帕捂着鼻子。
不耐烦指责,“上趟茅厕的功夫就能着这么大的火?”
她觑了一眼,“真当我会信呐。你今儿要不说实话,我也不逼你。”她朝伍嬷嬷使一个眼神,“将她杖了去。”
李妈妈一听,慌张跪了下来。磕头求饶,她何时又成谋害主子的人了?
身边几个小厮眼见就要上前拖人。
云棠在一旁干着急。李妈妈不可能是会谋害主家的人,八成是有什么误会。
几个小厮将李妈妈抬了起来。
“老夫人!真不是我啊!我怎么敢放火烧院呢!”
云棠一急,伸手拦了下来。
“大娘子,您收下留情,这火肯定是跟李妈妈没有关系的!”
见有人敢阻她,戚氏一手拍在长梁板凳上。
“你好大的胆子。”
云棠早些年在小憩阁,是知道李妈妈习性的,她一向热心,云棠多受她照佛,相处几年,两人是有些情谊的。
怎可见死不救?
云棠脸上虽犯怯,但想着是一条人命,尚且公子和夫人不见尸首,该是安全的。
便大着胆子道:“大娘子您能不能先别急着发落。当下之急,是先找到三公子和少夫人,才能了解事情的具体来龙去脉。”
戚氏看不起云棠,嘴角带着鄙夷讥讽,不过方露身旁的一条狗腿子,何时还管得上她当家主母的事了?
“你算什么东西?”
云棠豁出去似的。
她咬着牙,可见打着颤儿,强装着镇定。
“老爷不在,夫人又何必急早下定律。”
戚氏一听,拿手指她,“你个死丫头!”居然敢拿老爷来压她。
怎么她以前没看出,这小丫鬟嘴皮子如此利索,简直是胆大包天。不愧是从小憩阁培养出来的,和方露那女人一样厚脸皮!
林茭见大娘子气极了,身为好儿媳,便贴心上前顺戚氏的背。
“母亲,您劳累了一夜,要不先回去歇息吧,这儿有我看着呢。”
昨晚火大,老爷身上有要事处理留宿一夜京兆府头。
戚氏悄然犯了戒,借抢水的名义管辖后宅出了祠堂。
她想想儿媳说的没毛病,要等下老爷回来,见事情闹这样大,指不定发多大脾气,她还是先回听雨居,免得牵连了她。
走前,戚氏目光重重地停在云棠身上落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李妈妈被小厮放下,劫后余生的她抱着云棠,喜极而泣。
“云丫头哎,老婆子我差点就死了,还好有你在啊……”
云棠安慰她,“没事。”她拍着薄肩上李妈妈的后背,追问起,“您能将昨晚事儿一五一十告知我?”
在戚氏面前李妈妈不敢,但在云丫头面前,她没什么不好意思说。云丫头有分寸,不会轻易透出去。
得知全事件始末后,云棠眼底还是有着浓浓的失望。
还是不知道公子和夫人的下落呢。
“李妈妈,没事,又不是您放的火,犯不上那么担惊受怕。等到时三公子他们回来,将事情如实禀报,他们不会为难您。”
“不过……”有一点到是让人很疑惑,“您说少夫人睡前一直在抄写刘嬷嬷留置的《女诫》吗?”
“是呀。这几日刘嬷嬷一直在让少夫人抄写一些书词,我老婆子也不懂,反正昨晚少夫人关在屋中抄写了整整一下午,到月亮出来,三公子回明轩阁,少夫人才睡下。”
云棠秀眉间蹙着,不对呀,少夫人不像是会长时间被束缚着认真弄墨侍笔之人。
但深想,又想不出个理所然?她这几日不在府中,万一是少夫人转了性子呢,突然接受这些古板道教了呢。
“会不会是在府外?”
李妈妈叹口气,“大娘子早就派人出去找了,到现在还没个音信呢!”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要确认公子和夫人是否安全。
既然府中都找焦了,那定是在府外了。云棠转过身,朝后门跑去。
眼下府中上下忙成一团,后门清理焚烧碳物一堆一堆往外运,没人会注意有丫鬟不请出府条子擅自溜了出去。
走过西转角,修竹被风吹得弯下了腰,在云影下几欲枝头交缠凌乱晃摆着。
小道高墙处,谢容怀脚踩草垛,动作如穿堂风飞快地点过墙头。
他斜坐墙檐,微屈身俯视墙下的人“你能不能快点。”
顾兆安踩着用两摞叠建起来的草垛,站在上面抬起头时才不到墙的一半高。
桃花眼俊脸上一副后退不已的无奈样。
“谢兄,您身手倒是敏捷矫健,我向来散漫惯了,哪儿比得了您。”
“废话那么多!不行我现走了。”
“诶,别别!马上。”
顾兆安手撑在墙头发力使劲儿,还是差那么一点。
他挑着眼尾,伸出一只手没皮没脸笑道:“谢兄,帮帮忙。”
“谢兄?”
谢容怀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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