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道千乘归京,罗列齐整的铁骑兵卒踏地声峥峥,铠甲森严压骤乌压压的雄狮人头浩荡入皇城。
墨鬓亮马上的人是奕王,身着黑甲轻铠,收握缰绳,气宇轩昂。
北境和边鞑持续游走草原战数年。边鞑乃游牧民族,酷善偷袭缠绕,是才抢了跑,跑了抢。
我朝北部军兵不敌边鞑牧民天生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草原上打架,自然落他几乘。
但饶是他边鞑在草原上再厉害,还是挡不住大壅的万马千军,这百年来照样被我朝兵卒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部落四分五裂。
边鞑也是安生了十几年,只是不晓得近几年怎么又卷土重来,耗我边境兵卒心力,抢我百姓钱财,占我边城,势力一天比一天见长。
边鞑气焰嚣张,短短三年占我北境三座边城,北境不是兵马不敌,是实在缺少将才,而导致这种局面的,却是离不开皇城里的那位君主。
镇远侯一殁,元禾帝登基后为肃清朝堂,重创过多方朝中旧臣,挖陈柯旧案,旧案连坐前朝文臣武将,一瞬间,朝堂空了一半。
待最后顶上去的人,堪堪是一些急攻近利的年轻辈儿。
待新朝稳定后,战事却来犯,真到了用人之地时,真正能带兵打仗的人却少了。
自古历朝历代,不是没有人才,只是实干家变少了。
元禾帝这一肃清,动作太快,实干家成了朝臣们你荐我引的关系户,拿什么来为后世稳固基业。
天下太平初蒙由武将开辟,如今武将能人少了,四方边境又该如何守?
眼看连失三座边城,元禾帝有些坐不住了。边鞑攻势猛,似乎又与朵宛卫珠联璧合,连夜偷袭我北境军营不下三次。北境军被边鞑和朵宛卫游走战术搞得是精疲力竭。
再这样下去,恐怕边关要塞侠安关就要沦陷蛮夷。紧要关头,北地奕王突然临危请缨,主动上京求印挂帅,出军侠安关。
奕王是个病秧子,未及冠前是跟着镇远侯学过带兵打仗的一些本领,可后来生了一场病,是再拿不起刀剑,回了封地养病。
如今主动请缨带兵打仗,多数人是看不起的,更何况奕王的出生,更是受一众朝臣暗自奚落。
可元禾帝毕竟和普通人的想法是不一致的,他很看好他这位皇弟,于是特意下诏,命他为此次监军使,等到了北境就和中良将交接军印,挂帅征战。
谁都看不起的病秧子奕王没想到出征大捷,接连收腹汾阳平阳两城,让边鞑蛮夷退至百里外,解决了边境一年多缠绕战。
元禾帝大喜,遂命奕王待整归拢便择日班师回朝,他要厚重嘉奖这位立大功的皇弟。
“干什么呢!边军过境,速速让开!”
神驹矫健,上面的军兵猛然甩鞭掷地,劲风划破,震起一地尘埃。
鞭子甩脚下,云棠才发觉,原是自己挡了大军道。
没办法,这两头小羊羔实在是不听她使唤。她被吓得浑身一震,忙拉绳子生拉硬拽将两头畜生拽到一边。
待安抚下,才悻悻抬头。
见乌鬓发亮的黑马上,坐着的是一位昂首挺胸牵着缰绳的男人。
只匆匆一撇,马上的男人威风凛凛,气宇轩昂。长得还不耐,就是皮肤比女子还要苍白。
长街大道,两道阴蒙参天古榕树渗了风,卷起枝叶沙沙作响。
许是打了胜仗,也算是造福百姓,远远的,有人开始带头称颂。
“奕王是我们大壅的功臣呐……”
两道人头攒动,话一挑起便越多人跟呼,从城尾到宫门,无不有夹道仰赞之声。
奕王,从一个籍籍无名被人看不起的病秧子转眼间成了一个兵戈止战的天降救世主。
不知他身份转变快,百姓看法也转变快。
铁骑踏地声渐远,云棠牵了羊转身走进胡同中。
先才的无意一瞥,倒让她看仔细了传说中的奕王长什么样子。
没想象还如此年轻,穿着铠甲的身上隐约透出股陈酿的书生气,从脸蛋上倒能看出这位王爷体质不好。
就是没想到,这副身子竟还能带兵打仗?
云棠收敛了腹诽的心思,转了几条巷子。
隐约中,有了嘈杂的声音。
胡同东是贫民窟小老百姓心中的小市场,这里边有摆摊的卖面的,小茶坊小饰品铺子,更有杂耍伙计……
平时里边热闹非凡,小孩子嬉戏打闹,虽比不上东四牌楼大街来得灯火辉煌,却也是格外有烟火气。
胭脂铺的淮娘子一眼就瞧见巷口侧门的云棠。
热络走过来,语气熟稔又夸张地“哟”了一声,“这谁呀?这不云丫头嘛!”
“淮婶婶。”
云棠见来人客气笑了下,小羊羔一路不听使唤,她攥紧绳子的手在暗自使劲。
淮娘子是开胭脂铺,身上自然也有各种香膏混杂的香味。不浓也不难闻,她举手投足间,还有股□□的风情万种。
“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这怎么还牵着羊呢?发财啦!”
云棠局促,小脸一红。
“哪儿呢,东家赏我的。”
淮娘子显然不信,啧啧嘴道:“东家赏的?就你那个东家,平时克扣你们节假,竟舍得送这些?”
淮娘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之前乡下来的有个表妹也在大娘子手下做活。前些年,因偷拿过大娘子身边物饰儿,被发卖了去,淮娘子一直因为这事儿记恨着顾府。
云棠窘迫笑笑,没再说什么,只问:“我婶婶呢?”怎么没见她的摊子?
“她呀,最近接了个大单,赶着上外边收豆子呢。”
“这样呀。”
两头小羊羔许是饿极了,在地上干土边找冒出尖的杂草在啃。
她收了手中绳子。
抱歉笑了下,“淮婶子,我先不跟你聊了,怕是小羊饿了,我先回去喂喂。”
“去吧,等哪天有空我再找你和姚先唠嗑。”
“哎。”
回到大杂院的四合院,姚先婶子住的那屋,早年由两户减租成了一户,只有姚先婶子一个人住。
云棠将羊崽子栓进圈里,用篱笆栏隔开,另一边是隔壁李大爷养的一群下蛋的老母鸡。
云棠怕小羊会吓着这群老母鸡,还专门多加了一层竹篱。
就在她正愁从哪儿去找喂小羊的青草时,隔壁王屠户夫人崔氏冒出身子。
“云丫头回来啦。”
“是啊,崔婶。”
“这在畜生圈头做什么呢?多脏呐。”
云棠抓抓脑袋,“我牵了两头羊,这不知道该去哪儿弄粮。”
崔氏一笑,“嗐,我这有,二郎每日都去割牛草,多的是。你要到窖里拿就是。”
云棠喜极,“这可以吗?”
“嗐,那有什么的,邻里邻舍的。”
解决了羊吃草的问题,为感谢云棠掏了自己从府中做的荷花果茶子送给崔氏。
崔氏一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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