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棉儿在酒楼的包厢做工,褚笙乐今天虽然是来犒劳自己和霜辰的,但是她们现在穷得很,所以打算省点钱在大厅吃。
本来以为见不到花棉儿了,谁料她们还未走近酒楼,远远就听到花棉儿愤怒嘶吼的声音:“我不回去!我绝对不可能和你们回去!我死都不会和你们回去!”
一道中年男子的愤怒的声音紧跟着出现:“你是我的女儿,你不回自己的家,你还能去哪!”
“家?我有家吗!我一回去,你们就会把我关在房间里,让我嫁给一个和你年纪一样大,可以当我爹的老男人!”
酒楼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褚笙乐用力挤开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才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花棉儿。
她眼眶泛红,愤怒地瞪着对面可以称为她父亲的中年男子。
这是从前的花棉儿不敢做的事,从前的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话,不敢反抗自己的父母,不敢说出不。
她只在小院待了一个月,可是她的变化真的好大。
她变得勇敢,变得敢说不,变得敢反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父女俩的对话,纷纷指责花棉儿的父亲。
“这什么父亲啊,竟然要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老男人。”
“这二者之间至少隔了二十多岁了吧,简直不敢想。”
“是家里穷疯了吗?所以要把女儿卖了还债?”
“那家里要穷成什么样啊,才把女儿卖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
……
花棉儿听到“卖”这个字,想起那天那个男人到得春绣坊找她时说的话。
他说她的父母已经收了十两银子的聘礼,将她卖给他了。他后面应该还说了什么,但是花棉儿不想听,所以他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记住。
她也不接受男人用“卖”这个字来定义这场婚事,但现在从旁观人群的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字,她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早已经在她心里滚过多次,却始终无法接受的字。
原来她的父母真的不爱她,他们为了可以让她的弟弟进入学堂,就把她像一件商品一样,卖给一个五十三岁的男人。
十两银子有那么多,那么重要吗?如果真的有那么多,那么重要,为什么和她认识不到两个月的褚笙乐可以不求任何回报地把那十两银子借给她?
其实不是银子重要,而是她不重要,而是她们的儿子,她的弟弟在未来的前途重要,所以她往后的生活如何她们毫不在意。
她们不会在意她过得好不好,就像现在,她们来找她也不是关心她,心疼她在外面受苦了,而来带她回家,而是因为她们收了那十两银子的聘礼钱,要把她带回去,关在那间她住了十六年的杂物间,逼迫她成亲!
刚刚看见她看到父亲时,她脑海中闪过的可笑的想法,竟然天真以为她的父亲是过来接她回家的,以为她的父亲会说一句:“既然我们棉儿不喜欢,那我们就不嫁。”
可这句话她注定无法听到,只能存在于她的幻想中。
花棉儿的父亲被围攻人群的话气得脸色涨红:“我给她吃,给她喝,把她养这么大,我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们这些外人管不着!”
他的手像两只铁钳,强硬地拉着花棉儿往人群外走。
花棉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如果是从前,她或许真的会因为父亲的强势而妥协,可是她感受过了幸福,感受过了温暖,她不要妥协!
她永远都不要妥协!
围观的人群虽然都在指责花棉儿父亲的做法,同情花棉儿的遭遇,但是正如花棉儿的父亲所说,她们养了花棉儿十六年,正所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谁,这是她们的家事,外人的确没有资格管。
在花棉儿无助地流了一脸泪水,无能为力地将要被拖走时,一道平淡如水的声音响起:“放手。”
花棉儿看到了从人群身后走出的霜辰,以及他身后担忧地看着她的褚笙乐。
花棉儿眼中迸发出希望:“阿笙!霜大哥!”
花棉儿的父亲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眉头皱起:“这是我的女儿,我带我女儿回家,你管不着。”
霜辰道:“可是她似乎并不想和你回家。”
或许是霜辰身上的气势太足,花棉儿的父亲并没有和他再进行交流,丢下一句这是我的家事后,就想拉着花棉儿离开。
霜辰侧身,拦住他。
花棉儿的父亲脸色变得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霜辰没有多说废话,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丢到花棉儿父亲身上。
花棉儿的父亲没有及时接住,那十两银子砸中他的胸膛后,发出清脆的声音,掉到了地上。
看清是什么,花棉儿的父亲立马松开牵着花棉儿的手,弯腰去捡地上的银子。
花棉儿得到自由,马上跑到褚笙乐身边,紧紧牵着褚笙乐的手。
花棉儿的父亲捡好银子,看了几眼霜辰,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不会是看上我女儿了吧。”
到底是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选择更好的哪一个。
霜辰原本冷淡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是我妹妹的好友,你这样的父亲,不配成为我的岳丈。”
花棉儿父亲脸上绽放出来的笑容荡然无存,脸色阴沉的难看。
一路上,花棉儿都紧紧挨着褚笙乐,显然是吓得不轻,就算是回到小院,也时时刻刻地跟在褚笙乐身边。
褚笙乐知道她受到惊吓了,下午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连晚上花棉儿都是在褚笙乐的屋子睡的。
褚笙乐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后两个人在一片安静中各自睡去。
早上褚笙乐醒来时,花棉儿已经不见了。
或许花棉儿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
这件事后,花棉儿变得沉默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但是没过几天,她身上那种好似心如死灰的情绪又消失不见了。
褚笙乐原本还担心花棉儿的父亲会经常去酒楼找花棉儿麻烦,好在花棉儿的父亲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跟地板砖一样,又厚又硬,这几天都没有去找花棉儿。
——
霜辰今天休沐可以早点来钱府接褚笙乐,所以褚笙乐没有在钱府用晚膳,一到下课时间就收拾好东西出去。
走出钱府大门,褚笙乐果然看到霜辰了。他肩上挎着一个衣襆,站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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