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笙乐吃完饭,打开霜辰给她的衣襆,发现里面装着三套衣裳,三套衣裳的款式颜色都不相同,但是却都是由她惯用的云雾绡制成的衣裙,加起来至少要一百两银子。
她前几天买衣裳花了十五两银子,之后又给了花棉儿父亲十两银子,这么算下来,霜辰和她身上加起来应该只剩四十两银子,哪里还有余钱再买新衣裳?
花棉儿洗好碗筷回来,看见桌子上的衣裳,道:“这些是……霜大哥买的吗?”
褚笙乐今天下课后就回来了,没有时间去买衣裳,那就只能是休息的霜辰买的了。
褚笙乐点点头,道:“你看看喜欢哪套,喜欢就拿去穿。”
花棉儿不需要仔细看就知道这三套衣裳都不便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在酒楼做工,做得都是粗活,穿这么贵的衣裳出去,很快就弄脏了。”
褚笙乐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可以留到休息的时候穿呀。”
花棉儿还是拒绝:“这是霜大哥买给你的,我不能收下。”
“哥哥不会在意的,你不用担心。”
但是花棉儿依旧拒绝:“阿笙,谢谢你,但是你上次已经给我买了一套,这次的衣裳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褚笙乐闻言,没有再劝:“好吧。”
花棉儿道:“快去试试这三套衣裳合不合适。”
褚笙乐最先试的是那套天水碧色的缠枝莲纹绫裙。
花棉儿看见出来的褚笙乐微微一怔。平时的褚笙乐未施粉黛便已经鲜有人能比,这身天水碧色的衣裳穿在身上,花棉儿感觉褚笙乐便如浸在一泓春水里,眉目间染了几分清透的碧色,走动时裙裾微漾,像晨雾里刚醒来的湖面,而褚笙乐则像从晨雾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不等褚笙乐问花棉儿这套衣裳在她身上的效果如何,花棉儿便满脸惊艳道:“阿笙,你穿这套衣裳真漂亮,这套衣裳的颜色真衬你。”
褚笙乐被花棉儿夸得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余下的两套衣裳,褚笙乐也都试过一遍了,都很合身漂亮,但是穿在身上的效果却不如第一套。
两个人洗漱后,霜辰还没有回来,花棉儿便到褚笙乐的屋子里说起她今天在酒楼做的事情。
或许是受褚笙乐的影响,又或许是花棉儿在酒楼接触到了各色各样的客人的缘故。
这些客人或蛮不讲理,或趾高气昂,或宽和大度,或彬彬有礼等等。
和不同性格的客人接触多了,花棉儿的性格不知不觉间变了许多,至少没有一个月前那么怯懦胆小,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敢于拒绝,维护自己的利益,也会在褚笙乐面前露出鲜活灵动的一面。
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当属她前段时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抗她的父亲,以及现在,她躺在褚笙乐的床上,说着她以前绝对不敢做的事:“我今天在酒楼打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满脸肥肉,还挺着一个大肚子,我过去给他送菜时,他竟然又摸我的屁股。”
“这是他第七次摸我的屁股。他摸我第一次的时候,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下一次要是再摸我,我就把装着菜的碗扣到他脑袋上去,我每次都在这么想,但是下一次到来时,我还是没有勇气这么做。”
“直到今天,当他再度摸我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今天还像前六次一样选择忍气吞声,我想我以后遇到任何不公平的事情,恐怕都不敢再有反击,或许我又会和在得春绣坊一样,继续忍着。想到这,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把桌上那道曾经好似盛着千斤重的菜碟猛地扣到他头上去。”
“把碗扣到他脑袋上的那一刻,我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她扭头看向一边的褚笙乐,继续道,“阿笙,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和那个刁蛮的客人打了一架时,我开始钦佩你,我和那个刁蛮的客人接触过几次,她每次都故意克扣我的钱,我都忍了下来。知道这件事后,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你这样的勇气呢,现在我有了。”
褚笙乐躺在床上,认真地听她讲话。
“我和客人的事惊动了管事,他想要我给客人跪下道歉,门都没有,我直接拒绝了。我和他说,我早就不想干了,这份活干不了我就去找下一份活干,天底下那么多活儿,我这么勤快,去哪里都能把自己养活,不稀罕在这家破酒楼做工。管事被我气得脸色通红。从我进这家酒楼的那天起,他就百般刁难我,我知道他就是看我胆小怯懦,才敢这么欺负我。”
“我说这句话时,我的声音是那么的洪亮,我的语句是那么的流畅,我的眼中除了怒火,不再带有怯懦和胆小。”
“我向他拿了属于我的工钱后,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盘看似千斤重的菜,实则轻飘飘的,我只要用一点力气就能把它端起。”
“它那么轻,它肯定早就想要我把它端起来扣在那个客人的额脑袋上,它根本不需要我在心里练习很多遍,它只需要我拿出那么一点力气来。”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她当时的感想。
说完后,她觉得口渴,起身去喝水时,发现烛台的蜡烛快燃完了,她是知道褚笙乐晚上必须要点蜡烛才能睡着的。
“阿笙蜡烛要用完了。”
褚笙乐起身道:“烛台边上的桌子没有蜡烛了吗?”
“没有。”
“那我们去把哥哥屋子里的蜡烛拿过来吧,等明天下午再去集市上买新的蜡烛回来。”
“好。”
和褚笙乐去把霜辰屋子的蜡烛拿走后,花棉儿又和褚笙乐聊了会儿天,见天色不早了,才起身离开。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花棉儿除了第一晚是在褚笙乐的房间睡,之后几天她待到褚笙乐睡着后就会离开。
她那间原本空旷的屋子随着她在小院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慢慢地添置了很多东西。例如有了帷幔、梳妆桌、衣柜、桌椅……
这是花棉儿第一次拥有一间家具齐全的屋子,她很喜欢这间屋子,所以哪怕她再想和褚笙乐待在一起,她也想在自己的屋子睡,她珍惜在这间屋子睡觉的每一天。
她回自己的屋子需要路过霜辰的屋子。她敏锐地注意到原本关严实的木门出现一丝缝隙,屋子里面好似还出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花棉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霜辰吗?可是院子的门是锁着的,她们都没有听到霜辰叫她们开门的声音。
那会是小偷吗?如果有小偷,阿笙就会有危险。
花棉儿从院子的角落拿起一根足有她手臂粗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木门。
她放缓呼吸,走在地板上的力道极轻,生怕惊动了屋子的“小偷”。
霜辰刚在黑暗中摸索着躺到床上,就听到推门声。
他坐起身,看到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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