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月在玄武门口等着魏进忠出现,她并未与他约定,却知道他一定会来。
午后,魏进忠的车马浩浩荡荡在玄武门前经过,停在李徽月面前的是一辆煊赫的马车。
魏进忠撩开轿帘,看清了李徽月的面庞,笑道:“李县主,别来无恙。”
“自然无恙,你估计也料到了我会来送你。”李徽月不起波澜地应道。
魏进忠笑意更浓:“当初臣来玄武门送三位主子出宫守陵,如今看倒是李县主最懂礼尚往来,特地来送臣。”
李徽月不接他的话茬,问道:“你可知皇上为何不杀你?”
“皇上如今不杀我,自然是为了给主子们讨个公道,叫我也去陵园挫挫锐气。”魏进忠答道。
李徽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车马:“陵园苦寒,你用不上这些东西。”
魏进忠自然明白,却不以为然:“娘娘,臣是个太监,无子无孙的,既靠自己本事挣了这么些玩意儿,自然要全带走了。”
李徽月并不打算继续阻止他,他要自取灭亡是他的事,她喜闻乐见。
她告别了这位宿敌,转过了身,却听得他又开口道:“李县主,看在您来送臣的份上,臣还是得给您提个醒。”
“皇上棋艺精湛,你我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李徽月没有回头,深知他工于心计,此刻又在施些蛊惑人心的伎俩:“你不必对我说这些,我自有判断。”
“那是自然。”魏进忠笑道,“臣得势时如宁昱德、温弘载,如今已成弃子,便如温小尚、赵景明,他日若是死了,便成了杜青眉。”
“至于李县主,你会变成谁,臣也不得而知了。”
李徽月背脊僵硬,他的话语好像毒虫爬上她的脊背,啃咬着她的血肉,却释放着麻痹人心的毒素,叫她动弹不得,一味地在此受着啃咬。
“在大梁,即使得势也是身不由己,你且看着宁昱德、温弘载能再活多久,便知道臣如今的下场,不过就是忠臣的下场。”
李徽月已抬起脚离开,魏进忠仍不罢休地在她身后喊着:“皇上野心太盛,凡能为之所用的皆会利用,众人却犹被蒙在鼓里,不知真相。李县主不如去问问皇上,看你问不问得到半分真相。”
李徽月的身影渐渐远去,魏进忠知道她一定听清了他的言语,嗤笑一声放下轿帘,命队伍立即出发前往凤阳。
李徽月从玄武门回宫,在宫道上走了许久,来往的宫人见了她无不低头行礼,她却置若罔闻,目视着前方已然放空。
做帝王的,自然要利用手下的臣子,用得好便是明君,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之福。
就算沈确当真利用了谁,也是为了大梁,又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岂能用魏进忠一言蔽之。
魏进忠失了策,当初他利用陈实一事摆了她一道,如今还想叫她怀疑沈确,令他们心生间隙,她却早已不吃他这一套。分明自己已然倒台,还妄图操纵别人的心思,这个毒蛇般的人物,真是死不足惜。
李徽月定了定心神,径直往乾清宫走去。
沈确已在乾清宫等她多时,手底下人报魏进忠的行踪时便报上来李徽月与他在宫门口相见一事。想必魏进忠又对她说了些什么,不知她作何反应,又要向自己求一份安慰还是求一个真相。
沈确见了李徽月便温煦地一笑,不论是安慰还是真相,他都可以给她,只要她开口。
李徽月却不发问,径直走到他身旁,捧起了他的脸:“近日辛苦,眼下都有了乌青。”
沈确怔了怔,没料到她这般反应,抚上了她的手,笑道:“只怕忙完这阵子,还得忙与你的婚事。”
婚事,婚事自然是要忙起来了。铲除了魏进忠,清算了阉党,他们的成婚的日子终于又排上了行程。
李徽月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却在他的怀里低头抠着指甲,似乎有话犹豫着不敢说。
他不禁搂了搂她的腰,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李徽月依旧低着头:“小尚她……”
“温小尚的事我知道。”只三个字,沈确便明白了她要说什么,“宁太嫔已告诉了我。”
李徽月讶然抬头:“蕊姐姐竟已跟你说了,那你又是什么想法?”
“温小尚和赵景明两个人的事总得再想办法。若依我说,温小尚在宫中产子是最安全保险的。如今魏进忠已经离宫,后宫有冯玉操持着,不会有多大的隐患,况且今后你入主中宫,温小尚还有你做她的倚仗。她在宫中隐秘地将孩子生下来,今后我再寻个由头放她出宫去……总之,凡事总有办法。”
沈确细细说着,李徽月听得连连点头,如今除去了魏进忠这个心头大患,沈确不再受他掣肘,办事也自由了许多,小尚与赵景明将来兴许能成。
想到这,李徽月抱紧了沈确的背脊,只道:“太好了,如今峰回路转,他们二人总算还有机会。”
她忽的想起赵景明,不知他如今是何情形,沈确会意,答道:“赵景明伤势太重,如今仍在养伤,只是我看他精神尚佳,不像是从此失了心气儿,倒也不必太过担心。伤总有一日会养好,凭赵景明的天资,终会成为有用之才。”
李徽月望着沈确的黑眸,终于放了心。魏进忠说的丝毫不对,小尚与赵景明不是沈确的弃子。沈确与魏进忠不一样,他有情有义,心地纯善,不会弃人于危难而不顾,更不会利用所有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魏进忠?难道真要叫他在凤阳守一辈子的陵不成?”李徽月疑问道。
沈确一笑:“自然不是,此次派他去守陵,除了叫他尝尝你们先前吃过的苦头,也是为了让他感受提心吊胆是什么滋味。他的罪行诛九族都不为过,最希望的就是痛快一死,而不是如今这般,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上,不知何日落下。他这样每日等着赐死诏书,比让他死还难受。”
李徽月想起今日见他的情形,面上有些担忧:“可今日我见他带了几十车财宝出宫,你就不怕他到时候又卷起什么风波?”
沈确却笃定道:“他不会卷起什么风波,很快就会有人去杀他。”
李徽月闻言挑了挑眉:“谁?”
沈确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答她:“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李徽月也不知他是什么想法,与她做这些暧昧的举动,嘴上却说着快意恩仇的话。她吃不消他这样的举动,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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