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报到的前一日,大家都陷在奔赴新序章的匆忙里。
连千忙着搬走,游锁急着入住。
他俩定的时间本是后日,但后天就报道了,所以经过协商,双方都提前一天。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赴,一个忙着彻底搬离旧居,一个赶着提前落脚新居。
连千一早去了新家收拾东西,根本没时间跟那特殊人见面。
黑色水笔归入笔盒,厚厚一摞习题册被码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歪斜,抬手拍净背包上沾染的薄尘,最后将平整的校服穿戴整齐。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刻板规律。
连千抬眼望向窗外,心底清楚,这场有条不紊的收拾,不仅是整理行囊,更是为滚烫紧绷的高三岁月,正式拉开序幕。
八月即将落幕,九月悄然而至。
也不知是天空作响还是事出有因,每次假期的开学,不是暴雨就是烈阳。
将近九月的南栀市热得发红,六点的微风小鸟依人,它携浅浅红降落人世。
温柔拂过街巷,像依偎的清风。
仅过去两时,八点的天空焕然一新。
清澈透蓝的天空,烈日悬着火球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灼化,消失无影无踪。
刺眼明媚的天光,将整座南栀市晒得发烫。
蒲川一中的上学路上,早已挤满了奔赴校园的学生。
连千单肩背包,在阳光下穿梭步行。
附近的学生则骑着单车,或三三两两的成群相伴,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从衣着便可看出。
蒲川的校服极简干净,上半身为白色短袖,短袖以白色为主,除了袖领口的一抹黑,左胸的蒲川校徽外,其他地方皆为白色,校服裤不算宽大,有松紧带把持,颜色与袖领统一。
连千步履不急不缓,快到学校时,身后忽然追来两道熟悉的声音,穿破周遭喧闹。
“连千。”
“连千!”
连千闻声驻足,微微侧首回眸。
果然形影不离的两人。
慕思楠与时甜甜。
“早。”连千向二人打招呼道。
“假期挺忙啊?”慕思楠一把跳下单车,故意拍他肩膀,声音略带磁性:“叫你出来都不出来,大忙人啊!”
“就是啊!”时甜甜上前附和,双手抓着书包背带轻轻晃一晃,里面的试卷声滋滋作响。
连千看着两人鲜活闹腾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迟疑。
“我去干嘛?”连千疑惑不解,“看你们俩虐我吗?”
闻言,小甜同学哼哼两声,鼓起腮帮子双手抱在胸前,傲娇哼了两声:
“我们才不会这样呢!哼!连千都怪你没来,本来好多地方都可以打卡,你不来都没人帮我们拍照!”
连千顺势而为,从容支招:“去找你旁边那位帮你拍。”
时甜甜立刻拒绝:“切!他拍的不好看,都没你拍得好看,他老把我一米六几的个子拍成一米五,而且照片拍得太傻了,根本没法看!”
慕思楠:“……”
听到这话的小慕不开心了,脸色一沉,没有开口辩驳已然伸手,半推半哄地拉着别扭的小甜往前走。
“哎!”
“我先带她回班,你慢慢走。”
“慕思楠你放开我!”
“不放,快走!谁让你大白天的说我坏话!跟我回去!”
“我不要见秃头啊!”
阳光落在两人打闹的背影上,两个鲜活闹腾的身影,就这样拌着嘴,一前一后踏进蒲川一中的校门。
位于蒲江省南栀市的蒲川一中。
乃至整个蒲江省为名列前茅的重点高中,向来声名赫赫。
每个年级有四个阶梯制度,年级分为A,B,C,D四个梯度。
每个梯度下含有4个班。
1理科住宿,2理科走读,3文科住宿,4文科走读。
外人初听只觉体系繁琐复杂,可经年累月身处下来,不过是井然有序,层层规整的升学体系,严苛且通透。
报道是一件繁文缛礼的事,无非是交作业和站在太阳下晒烤。
见到许久未见的人必然开心,可见到太久能见的人就索然无味了。
连千所在的A2班,班主任是年过半百的李平信。
江湖人称“李大秃”or“李老秃”,他讲的大道理就如同他光亮的发际线,又大又秃。虽是博士出身,可这不影响他积极的人生态度,大家认为博士严谨细腻,可他是个反教材,所有老师都知晓学生私下取的玩笑称呼,但碍于老教师的面子,没人当面跟他说。
烈阳高悬,喧嚣人声与灼灼天光。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恹恹的倦怠感。
连千落回座位,将书包放下,想着这位“妙语连珠”地语文老师。
他从包里拿出雨伞,力道不轻不重,将伞利落扔进下面挡板。
下一瞬,后排炸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我嘞个去!”
班里有人猝不及防大喊。
所有的视线朝向后方。
“靠!你们快看班群,李老秃今天不来,今天不收作业!”
大家同一时间点开班群:
【亲爱的同学们,我今天身体不适,很抱歉在开学这天不能与你们相遇,这是我莫大的遗憾。不过呢!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们明天一早就能相遇。】——班主任李平信
“喔噢!”
这一声声高喊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搅动整间教室的氛围。
此起彼伏的低呼与欢呼瞬间炸开。
不知是消息太过劲爆,还是学校出了何事,总之这消息一出,高一至高三的楼层仿佛擦出被火花,楼层蜩螗羹沸,声音鼎沸。
学生教学楼喧闹不止。
一栋建筑外的教师教学楼,却是截然相反的光景。
安静得落针可闻。
游锁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蒲川,他背着包第一天来到这儿,对于这周遭的一切,他都是陌生的。
一草一木,一楼一景。
蒲喘一中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大。
这个大不能用贵族学校的规模衡量。若用普高的大小比较,这算硕大无朋。
踏入校园,映入眼帘的是红绿相间的塑胶跑道,烈阳下铺展开来,表层覆着晃眼的阳光,四周绿草如茵,高大乔木枝叶繁茂,低矮灌木修剪整齐。
许是开学的缘故,偌大的操场干净整洁,连一片落叶,一张纸屑都看不见,处处井然有序。
游锁站在廊道下,脖颈微微转动,四处张望。
“咦?”
游锁像在做颈椎运动,扭着个脖子到处乱看,宛如跟导航走,却迷路的人一样。
“到教学楼,教学楼在,在...哦!在这里!”
他像个外乡人,眼神好奇又无措,细细打量着这座即将承载他一整年的校园。
蒲川一中的左处大多以学生为主,高一至高三的上课楼,右边及正前的环境较为多变,涵盖了学校该有的特点,及新意的创造。
游锁对着vx页面打字:
【主任您好,请问要几时到达呢?】
游锁打完字偷溜进教学楼,他没穿学校校服。所以从门口进入的学生都会瞅他一眼,小部分人看见他,还会跟周边的朋友窃窃私语。
游锁有点烦别人议论他。
跟老师聊天是件困难的工作,语言不仅要小心谨慎,还要随时查看发送时间,绝不能出现他晚发你不回的现象。
一般老师晚回的现象较为常见,可是这次却提了速,他刚溜进,老师就给他回了。
【还要等一会儿,我们这儿在开会,八点半学生集合,等那会儿我在过去,你可以在楼底下逛逛,或者到办公室等我。】
【好的,谢谢主任,辛苦了。】
游锁发完消息,心里提心吊胆,生怕说了坏话。
教学楼里,特别昏暗。
不知道是学校抠门,还是大早上舍不得开灯。也许是地位的原因,太阳的日光只能晒成门口的一个半圆。
一层的楼顶挂满纸灯笼,左边进门有一面大镜子,往里走两步,有座形似木雕的孔子雕像。此时朝右看,入口有三个宣传学校的立体板栏,前方转弯口有个谁也玩不懂校园机器。
当然,这些都不是吸引他的点,最引游锁注意的,是那前面的一大块板子,那板上印满了蓝底背景的人头。
上面赫然写着“年级第一”四个大字!
照片是新的,估摸是假期补定的缘故,所以bug一堆,高三人毕业,高二“第一”的学生被迫改成高三,考第一的连名字都没,板上毫无新高一影儿。
游锁只看了“高三”的第一,结果出乎意料,他原以为就一人照片,但上面平分秋色,主要有三个男生,偶尔会出现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
“嗯?”游锁皱眉。
“这是...”他的眼睛细盯着一人照片。
这男的五官大气,鼻子比常人高挺,立体度折叠度很高,眼睫毛很长很长,看上去总有种化了妆却没有化的感觉,但要说这张脸的缺点,大概是有点婴儿肥。
“哎?这照片怎么这么熟呢?”游锁挠挠头,“啧,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游锁的脸盲症不合时宜的上线了。
他只记得他多盯了两眼,才敢确认这人是他。
此时的楼下传来了集合广播声。
“遭了!”游锁心里一惊。
“赶紧溜!不然被看到就完了!”游锁提着包开跑!没再想脸的事。
一个霸气且完美的拐弯!转入楼梯口!好的完美!顺利的抓住栏杆,好!爬!赶紧走!
一套完美且挑不出毛病的溜冰顺利完成,他顺利的跑进了老师办公室。
操场上的暑气被浓稠的橙金色日光牢牢锁住。
全校学生列队而立,被迫沐浴。
“啊,怎么这么热。”
全体学生顶着大橙光太阳跑到操场,除了新生班颜面好点,其他老同学都一副臭脸。
“估摸又要站二三十分钟,烦死了!”
“天哪!我们都升高二了!怎么还站有太阳的地方?”
“哎!我们一会儿装肚子疼,去班里吹空调去!”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一堆人盯着,那得多丢脸!”
私语声交织成片,顺着热风四散飘开。
有学生对开学感兴趣,但绝对没有学生对顶大太阳感兴趣。
开学典礼的开篇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模板话术。
老师说假期离去,新学期开启,大家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高一新生来,高三冲刺高考,大概唠叨个五分钟,就是个个校领导打鸡汤的时间。
年岁往复,台词翻来覆去大同小异,鸡汤腻得过浓,无人愿意下咽。
“本届高三,是至关重要背水一战的一年!蒲川一中的升学率,从来不是凭空而来,靠的是每一届学子的咬牙坚持!成败在此一举,望大家全力以赴!”
话筒里的铿锵勉励响彻操场。
连千的目光落向晒得发蔫的枯叶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左耳进右耳出。
“连千?”身后的慕思楠压低声音。
“干嘛?”连千视线未抬,正盯孤叶发呆。
“你看见时甜甜了吗?我这儿看不见她。”
连千心底无声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吧?
连千莫名不爽,踩了两脚枯叶解气。
“在前排树荫下。”他淡淡开口,“一点晒不到,安全得很,不用瞎操心。”
“那就好。”后面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好险我天天督促她运动,不然以她这种体质,晒十分钟就倒地上了。”
连千朝后,倪了慕思楠一眼:
“假期事儿这么多,你还有闲情出去玩,还闲心管人运动?你怎么?想带着结婚对象去高考啊?”
“你想什么呢?”慕思楠抬脚朝连千方向踢了一粒石头:“少点离谱想法吧你,要结婚早结了,假期让她运动,她非要我带她去玩,嗨够了才肯跑步,害得我作业都做得比你慢。”
“后悔?”连千问。
“高考又不看假期作业,有什么后悔?”
“真是不理解你们。”
人和人的活法,从来天差地别。
——
同一时段,静谧阴凉的教师办公楼内,是截然相反的安逸光景。
“怎么还没来呢?”游锁在办公室里到处转圈坐下,他感觉他就差坐椅子扬武耀威了。
过了十分钟,教导主任才过来,游锁等久了也不能抱怨,还得保持微笑的看着老师。
主任把手上东西放下,问他:“新来的对吧?”
游锁尴尬的点点头。
“来。”主任从抽屉抽出表格,“把这表格填下,填好就行。”
游锁点点头,哦一声,站着乖乖的填内容。
主任默默从后面拽把椅子给他。
“谢谢老师……”
游锁心想:这坐着填还不如站着填呢!
主任坐下来,忙着手上的东西,看了眼单上的名字,“游锁,挺有本事哦,敢高三来蒲川,我们蒲川可没那么好活,你要加油哦!A2班可不好混,有钱也要好好考大学哈!”
游锁感觉自己的心被一阵一阵地扎。
有必要夸大其词吗?游锁心想:
走读班不就六点多放学吗?放学写完作业不就能嗨嘛?有啥不好混的?
“你高一到高三的书还带啦?”
游锁拍拍桌上的包:“带了,这是高三的,高一高二的在家里。”
大概过了两分钟,游锁把填好的东西给主任。
“呐,这是你的校服,还有你的饭卡,你家里人给你充过钱了,直接用就行。分班定好了,A2理科走读班,高三重点班,好好努力。啊!”
游锁:我爱走读班。
作息宽松,不用住校管束,简直正中下怀。
现在的游锁同学,正开心在清凉的空调房里,收拾着刚到手的新物品,偷得半日清闲后准备离开。
——
身处楼下的同学有点遭不住了。
知了不停地在枝头,发出烦躁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那种无法躲避的酷热,是让人难受的,只要身处在外,那种暑日的热总是伴随着你,缠绕着你,附着着你。
台上的进展快完毕了:
“啊我们刚刚说到了勤奋,啊对勤奋!那么这个最后一点啊......”
最后一点?
要结束了?台下暴晒的同学全部抬头,所有的目光盯着校长。
“最后一点就是不能放弃,一定要持之以恒,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向前努力。额那,说得也挺多了,我们......”
回班,回班,赶紧回班!底下的同学在心里念。
“那我们学生啊,就按顺序回班吧,班主任有什么提醒的,也可以回班说啊。”
班主任表示:我也被晒晕了,有什么好说的。
“啊!终于结束了!”台下的同学一个个抹着汗,打算回班走人。
人群松动散开,三三两两结伴,人流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连千和那对情侣一起回班。
崭新的校服被叠得平整,游锁正提着这件校服准备下楼回家。
他垂眸扫了一眼,心底暗自评价:
看上去也没有多差,一般般吧。
办公室的冷风令人毛孔直冒,鸡皮疙瘩都吹出来了。
教导主任收拾着桌面文件,随口对游锁嘱咐:“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明天穿校服,正常来上课就行。”
游锁点点头:“那,老师,明天早上几点来啊?”
“不知道吗?”主任有点吃惊,带着几分诧异,瞳孔变大的看着他。
显然是没料到转学生连高三作息都不了解。
“不用赶太早,我们学校不算严苛,不要学生命,七点前来就行,七点第一节课。”
这回轮到游锁眨眼错愕了。
“七点上课?”
一般课不是八点钟上吗?七点多顶多早读吧?
“孩子。”主任无奈摇头,一边拾掇教案,一边提点道:“这是高三,加课很正常,有的学校六点半就上课了,我们这儿算好的了!”
游锁沉默两秒:
行吧,反正到都高三了,大不了好好努力。
既来之,则安之
游锁物品放完后,打了声招呼离开。
“那老师再见,我先回去了,拜拜。”
游锁单肩背着包下楼。
虽然楼上有空调,但是跟主任的交谈过程中,紧绷神经,端坐姿态。
游锁背后一身汗。
今天就穿了白色衬衣短袖和一条黑牛仔裤,没有带外套。
燥热浸透衣衫,衣料被汗水濡湿,牢牢贴住,痕迹清晰明显。
游锁不知道背后的衬衣湿个精光。
连千正带着装满书的包回家。
学生散场大半。
连千背起书包,满包书本压得肩带微沉,顺着楼道下楼。
身后的议论声模糊,飘入耳畔:
“诶?那个人是谁啊?是老师孩子吗?”
连千没理会背后的声音,自顾自的走。
于连千而言,这是经年不变的常态。
向来寡言冷漠,习惯性漠视热闹。
自顾自循着台阶稳步下行,自成一圈清冷的屏障。
一个身着衬衣的人,擦着他的右肩走过,音色干净透亮:
“借过一下。”
近在咫尺,轻和短促。
这个声音?
连千下意识抬眸,心底倏然生出异样。
目光快速扫过身侧楼道,却没找到擦肩而过的人。
身旁空空如也。
擦肩而过的人影早已快步走远,只余下楼道穿堂的热风,轻轻拂过衣角。
连半点背影都未曾留住。
连千静静伫立两秒,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他没有留心眼,但却把怀疑放在了心底。
热风卷走转瞬即逝的擦肩。
两个本该熟稔的人,在开端于人海里短暂交汇,又仓促错过。
无声无息,却早已在命运里,埋下羁绊的伏笔。
——
清晨5:50分,天光微熹,破晓白光透过窗户。
这是连千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从未有过迟到的现象,即使在距离更近的新房,他也未尝改变。
伸手推开窗户,是苍翠欲滴的枝叶,浓浓绿绿的,好不惬意,微光照进窗内,投射出条条直线。
每个早晨是鲜艳丰富的,像一卷不朽漫长的书卷。
岁岁朝朝,琐碎晨光,清风绿意。
连千素来偏爱步行,尤其是清晨无人的街巷。
夏天的晨间凉意,披一件薄外套出门,呼吸着新鲜空气,欣赏美好风景,初生的太阳照应脸颊。
清凉的徐风在身旁抚过,有时还带着野草的青香。路边高耸的乔木,在晨光的映衬下生机勃勃,草丛中那珍珠般的露珠,在晨光的作用下闪闪发光。
其实,他偏爱步行的初衷本是贪图晨间难得的凉意。
到校时间长短无几。
踏入教室时,班级里尚且只有零星几人。
连千刚把包放下,门口的二位就一个蹦一个静的过来了。
他们三位老友,以最快的速度交完了作业。
结果,就这么会儿功夫,身后的同学仿佛在教室赶集,争着抢着去挑免费的果实。
小部分人忙着复制粘贴,一部分人乘着空闲,游戏开黑。
教室里宛如车祸现场一般拥堵吵闹。
连千带着耳机,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七嘴八舌。
时甜甜正待在后桌闷闷不乐,虽然他同桌慕思楠没啥缺点,但就是闷骚不爱说话。
前排连千在听歌,她也不能打扰他。
百般聊赖之下,时甜甜只能托着腮对小慕撒娇了:“慕思楠,我好无聊啊,怎么又开学了,我假期还没玩够呢!”
他一句话打回原型。
“好好学习,别想着玩。”
小甜:“……”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嘀嘀咕咕抱怨:
“要是来个女孩多好啊,我们班就俩女的,天天跟你们大老爷们在一起,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慕思楠莞尔一笑,他摘掉一旁耳机,用湿纸巾擦拭干净后,塞进时甜甜耳畔,随即漫不经心抛出一句消息:“你要什么意思?不过我好像听说,有人转到高三了。”
“什么?”
听到消息的小甜大吃一惊。
“真的假的?居然有转学生!”
“真的,有人拍到背影照片了。”
时甜甜瞬间握拳,打定心头主意。
“太好了!我有新同学欺负了!”
慕思楠正要补一句未尽话语,奈何他同桌兴致太盛,根本不听他说完。
“不过那人是……”
脱口而出的男生还未说出,时甜甜已兴奋的去前排找连千。
慕思楠:……
“连千,连千!”
时甜甜唤了两声都没回应,连千压根没理。
“连千。”慕思楠不忍小甜费嗓子,轻拍了连千的后背。
前面那位爷有不祥的预感。
“有事?”连千回头看他俩。
时甜甜语气雀跃:“高三要转新来的学生诶!”
连千听着消息没有开心,眉头蹙起道:“那他成绩应该不错。”
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
慕思楠缓步上前,站在身侧:“多半他家里有钱,不然怎么在高三转来。”
哇!
时甜甜听着话进入幻想,双眼亮晶晶的:“那她一定是一个成绩好,家境棒,颜值优秀的漂亮女生。”
她越想越激动,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好了连千,不要再谈了!我已经决定了!要是新同学来我们班,我就让她坐你旁边!我一定会极力撮合你们!”
“嗯?”
连千脸上写着“无聊”二字。
他没听完就回去了:“我没兴趣,要搞你自己搞。”
“哎你这人!”小甜来了脾气,“给你找对象都不要,真的没救了!”
慕思楠连忙伸手将她拽回来,他再不解释就说不通了,必须及时止损:
“甜女士,我刚忘记跟你说了。”
“说什么?”
“那人是男的。”
慕思楠本想道出性别,时甜甜打消撮合的念头,安分下来。
岂料她更来劲了:
“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男的就男的呗,男的也有意思。”
“嗯?”
连千脸色一变,慕思楠担忧的看她一眼。
空气短暂静默。
慕思楠心头一紧:“你别玩出事就行……”
“你放心。”她一脸自信,“我自有分寸!”
时甜甜故意说了很多谈恋爱的好处,仿佛故意说给连千似的。
明里暗里都在铺垫他与新同桌的缘分。
围着转学生话题啰嗦半天,不知不觉消磨到六点五十,班长来收手机。
开学这天,大家都忙着适应,没有学贼刻意带早读。
赵曦去办公室,放好手机后回班,趴在门后沿说最新情报:“物理老师说,第一节课改上语文,让大家把书换好。”
消息一出,全班哀嚎四起。
“不是吧?”
“救命,又要听李大秃讲道理!”
“开学第一天就酷刑啊!”
学生们抱怨的响声喊彻教室,堪称浩大的学生起义。
可乌鸦终究斗不过凤凰,翻脸永远比翻书快。
铃声未至,喧闹不止的教室,肉眼可见地怂了。
李大秃可不是等闲之辈啊。
全班同学迅速收敛玩心,乖乖坐回座位,戴好乖巧的伪装面具。
静谧的环境跟早晨形成鲜明对比。
正式铃声响彻教学楼:
叮——
连千抵着泛黄的老语文书页,目光放空。
后排几个胆大的学生,压低声音嬉笑打闹,扒着门框探头张望,肆无忌惮。
A2班向来整体安稳、学风端正。
但总有为数不多的“活跃分子”。
上课两分钟后,老师迟迟未到。
后排扒门的男生脸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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