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天光刺破薄晨的雾色。
落满南栀市江柳区的居民楼。
夏日的晨光尚且柔和,穿透窗帘,在密闭的卧室洇开光亮。
连千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沉而倦怠
昨夜他为刷题熬到凌晨,堆积如山的高考大题耗尽体力。
睡意紧绕四肢,任由周遭动静侵扰,也只是慵懒地蹙眉。
卧室门被人用力推开,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
赵蓉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催促,一把掀开少年身上的薄被:
“连千,快起来!看看都几点了,还睡!”
微凉的空气裹身。
床上少年薄唇轻抿,眼底覆着睡意,慵懒又散漫。
他没有应声下意识地侧身,想要贪恋最后片刻的安眠,被课业重压的疲惫。
“你这孩子!”
赵蓉无奈,抬手推了他的肩膀。
床上的人依旧不为所动,立刻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攥住窗扯开。
哗啦一声轻响。
滚烫的晨光瞬倾泻而入,铺满卧室,落在少年的发顶,白皙的侧脸,晃得人睁不开眼。
刺眼的天光终于逼得沉睡的人有了反应。
“连千!立刻起来!”
赵蓉语气添了几分严肃,“再不起来,我直接把你空调关掉!”
绵长的呼吸从少年鼻间溢出,带着不耐。
任凭耳边催促声不断,连千依旧赖在床上,睡意不愿消散。
赵蓉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模样,又气又无奈:“三分钟后再不起来!我直接把空调拆了!”
话音落下,房门被随意带上,门又没关紧。
喧嚣褪去,周遭静谧。
几秒沉寂,床铺上的少年终于坐起身。
晨光落在他眼底,晕开朦胧的涣散。
连千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头脑昏沉,熬夜的后遗症尽数涌上来,四肢酸软无力。
连千他低低喘了口气,哑声轻喃:“头疼。”
一会儿缓神后,连千换好衣物,转身走进自己的卫浴间洗漱。
他房间自带洗手间,不要踏出卧室,隔绝了他爸妈的声响。
清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眼底的倦意,思绪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胶带撕扯的细碎滋啦声,有人搬动家具导致拖动的沉闷声,断断续续从客厅穿透门板,清晰落入耳中。
连千动作顿住,眸底掠过疑惑。
他擦干脸上水渍,抬手推开卧室门。
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搬家公司的人正来往穿梭,父站在一旁打理杂物,指挥搬运,一副小官当领导的模样。大大小小的家具物件被有序挪动,满室都是忙碌气息。
细碎的记忆回笼。
“哦对了。”
他差点忘了,今天家里要搬家。
果然晨起头脑迟钝。
连千今年正值高三,是家人眼中至关重要的冲刺之年。
全家人为他的学业紧绷神经,做好了万全备战准备,万事以他的高考为先。
搬家这件事,是赵蓉特意为他精心筹划安排的。
客厅内的赵蓉有条不紊核对物品,眉眼间满是得意,对着连毅中娓娓道来。
“我们现在的江柳区,连千放学回家得半小时,紫竹区那儿的房子,离学校近十分钟就能到,能省下不少时间用来刷题。”
赵蓉俨然认为自己做了万分明智的决定,周全妥帖。
连千站在客厅,安静听着。
身侧的父亲面色平静,一副跟儿子一样的无奈默契。
父子二人心里不约而同浮出同一个念头:何必呢?不就二十分钟的事嘛?
这话他们谁也不敢说。
这个家就赵蓉一个女的,老公和孩子都得听她话。
主要原因是赵蓉发起火来六亲不认,谁劝都不管用,再加上连毅中是高中老师,平常很忙,回家的时间很少。
所以时间一长,家里大小事都是赵蓉管理。
长积累月父子二人早已顺从,默契维持家庭平和。
“我没意见。”连毅中率先开口。
“我也没意见。”连千紧随其后,全然听从安排。
赵蓉瞥了他们二人一眼,轻嗤一声,眉眼间带着了然的得意。
“料到你爷俩也不敢有意见,不过你们放心,这家里的卖的房子,我放到出租网上了,已经有人跟我联系定好了。”
哦,是吗?
连千爷俩表情复杂,想着那人真是不幸。
……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样
他们现在,即将从熟悉的江柳区搬往紫竹区。
客厅的日光落在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上。
赵蓉停下手里的叮嘱唤道:“连千。”
连千闻声抬眼问道:“怎么了?”
屋内工人正有序搬运大件家具,木质衣柜被稳稳抬起,她抬手示意工人将大件家具搬空,留下一些日常必需的物品。
“我跟你爸要把一些东西送走,大概一段时间后回来,你在家好好学习啊,早饭我放厨房了,记得加热吃啊。”
“嗯。”
连千应声,神色淡淡的,他早已听惯了这些千篇一律的叮嘱。
一旁的连毅中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推了镜框,语气带着教师的严谨,补充道:“小千啊,爸爸桌上还有几份重要试卷,都是我跟其他老师要的,你要赶紧写啊!”
连千微微颔首,背后轻抵着卧室门框,懒怠多言,从鼻腔溢出一声低低的单音同意。
天天都是做题做题,做的都烦了!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无聊的生活呢?——连千在心里循环往复的思考。
无人知晓连千心底的烦躁。
连氏父母倒不在乎这事,他俩跟着货车开车地离开,车子绝尘而去,房子立刻落得安静空旷。
“真没意思。”
连千直起身,抬手带上门。
客厅的窗帘拉开,炽白的颜色充满光芒。
黑紧身裤包裹住连千笔直修长的腿,一张立体度高,折叠度高,五官大线条的脸被阳光投射。
一张极具骨相美感的脸。
“每次窗帘都不拉,去!”
连千拉上窗帘,去厨房找他的早饭。
厨房桌上摆放着一份打包好的馄饨。
万幸是馄饨。
“不然别的我一口都吃不下。”
……
与此同时,驶往紫竹区的汽车内。
赵蓉手机顶端弹出一条vx。
小字标注着【您有一条新消息】。
赵蓉点开。
对方头像是一杯冰爽解暑的可乐,备注简单直白。
饮料:【您好,我可以现在看房子吗?】
“嗯?”赵蓉半信半疑:【现在这个点吗?】
饮料:【对。】
饮料:【我现在有时间,我这边刚到】
赵蓉:【嗯…现在可以,正好我家里有人,你可以去看一下】
对方回复得干脆利落,透出爽快:【那行我现在就去,房子是后天住,对吧?】
赵蓉:【没错。】
饮料:【那就没问题了!】
赵蓉退出聊天界面,划到置顶的儿子对话框,准备通知连千。
身侧的连毅中余光见她不停打字,随口一问:“怎么了,有事?”
“没事。”赵蓉一边编辑信息一边解释:“租房的小孩,说现在来看房。”
“小孩?多大?”连毅中开车发问。
“嗯,比连千大点。”赵蓉点头道,“这孩子七月,连千十一月生的。”
租房时,小孩给赵蓉发过身份信息,所以她知道这小孩的年龄。
赵蓉说完,将手头消息编辑完毕,刻不容缓发给连千。
五六分钟悄然流逝,手机页面始终空白。
此时的连千正对着试卷解题呢,他看着那些高考大题,一题一题想着解题思路。
连千手机被扔在床上,声音调成静音,他没写作业听歌的习惯,所以不看手机。
而这边的赵蓉有点急了,她刚到这比的紫竹区,时间过去那么久,连千一字也没回,她开始怀疑孩子是做卷子上瘾了,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赵蓉本来想打电话,但又想连千做试卷时很封闭,谁打扰他都不行。
“不用管了。”连爸看出她的顾虑,细心安慰道:“连千又不是处理不好,他又不是小孩了,放心吧,先让工人把家具搬了。”
“只能这样了。”
赵蓉被老公说服,陪着去搬家具了。
不过这人该来还是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世间万物来去皆有定数。
家里正静谧无声。
连千早已彻底沉浸在题海之中。
在连千孜孜不倦顺着思路解题时。
寂静的玄关处,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响起。
叮铃——
一声接满不断,打响满室。
门口的门铃光搁那“叮铃铃”了。
连千的黑笔顿在繁复的公式上。
对门外的事不予理睬,本以为是别家的事,也不想插手。
可门外的铃声迟迟不停。
“哎?没人吗?”门外的男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被租房的房东仙人跳了?
男生站在十楼走廊,手里拉着比他还重的行李箱,还得庆幸这里有电梯,要不然他得精疲力尽得死在这儿。
他揉了揉发胀的小臂。
“这行李真重,早知道不让我妈收拾了,把不该带的东西全带来了。”
长相清爽的男生看叮门铃无望,便开始采用打鼓式敲门法,试图“勒索”对方。
他设计敲出一串极有节奏的鼓点敲门法。
咚咚,咚咚,咚可咚次,咚次打次!
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显眼。
屋内的连千认为,自己要是再听不出来这是敲自家房门,那耳朵就算废了。
“啧,烦不烦啊!”连千笔下的题目才解出一半,他就被这噪音扰得心绪不宁。
烦不烦。”
连千愤愤不平,三步并一步跑到门口,用尽全力开门。
哐!
金属门锁弹开:“谁啊?”
咚次打次!
门外的还在有规律的敲呢。
对面男生手悬半空,动作定格在原地。
四目相对。
“啊!”
门外男生猝不及防,他以为这屋里没人呢,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被外人撞见自己装疯的模样。
玄关下,连千面色冷漠,眉眼一层未散的薄冰。
连千立在门口,冷白的皮肤衬得五官骨相凌厉锋利,目光落在眼前陌生人身上,带着审视般的目光。
游锁觉得自己没法见人了。
连千黑着脸,看着这位跟他同龄的男生。
那人穿着很薄的白卫衣,搭配一条黑色牛仔裤,他看见连千开门,心抖了抖。
“额,额,嗨...嗨!”那人僵硬的摆手,像机器人似的摆动两番。
当然,他的面容也极不自然,那假笑程度是不可比拟的。
连千皱起眉头看他,
“有事吗?”连千问。
问男生的同时,连千也端倪他的脸。
长得倒不赖。
开扇形双眼皮衬得眼眸清亮温润,高挺鼻梁带着轻微驼峰,线条干净自然,锐角的鼻唇角中和了眉眼的软意,微翘的下巴前伸,上脸弧度圆润,眼尾下垂,看上去温和无害,干净又软和。
没有自己凌厉的攻击性,旁人眼中的乖巧学生模样。
连千的认知还是太保守。
自己又不是学美术的,抛出那些外貌描写,这人在他眼里,像个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傻家伙。
连千收回审视的目光。
“我…我是来、来看房子的。”男生磕磕绊绊,终于理顺语序,声音带着局促。
“看房子?”连千微微挑眉。
连千视线下移,才注意到他提着一个大行李箱,箱体上贴满里各式各样的动漫贴纸,色彩鲜活。
“看房子带行李箱来?”
“啊,不是!”那人把箱子往身后拽。
“我后天住这儿,刚下飞机,先来看房子。”
连千又看了一眼沉甸甸的大行李箱,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他对那人说。
既然是租房的,那连千也没必要赶,再加上真打起来,这人不是他对手。
“不...不用换鞋子吗?”那人问到连千。
“不用,直接进来,箱子放门口就行。”
“哦,好。”那人言听计从的进去了。
这份“计从”是归结于出丑被发现。
连千折回卧室拿起手机,到客厅才发现赵蓉不计其数的vx。
连千给这位朋友倒了杯水,并说明让他随便参观,自己要去刷题目了。
连千说完转身回房间,重新扎进题海里。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等炽阳透穿帘子,在地板与窗上形成略橙的线条,太阳投射的光线能完美替代桌面的台灯时,连千才解完卡了一半的题目。
“啊。”
连千抬手舒展四肢,浅浅伸个懒腰,积压的疲惫褪去。
连千伸懒腰同时,门被“咚咚”敲醒。
“有事吗?”连千走到门口,推门看那人。
“额,我,我能看看你房间吗?”那人问道。
“嗯,进来吧。”
连千稍作思索把门推开。
想着后天便要搬离此处,这间卧室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户型,让那人看看也没什么,反正他房间没危险物品。
那人放轻脚步踏入卧室,细细端倪以后卧室的样式。
卧室陈设简单规整,构造平平无奇。
左边是柜子和床,靠中间的是书桌和窗户。
唯独右侧的角落藏着惊喜,有个偏大的电子琴和斜靠墙角的吉他,有趣的是俩乐器都挂上了千纸挂件,轻盈垂落,为卧室添了点鲜活。
全屋一尘不染,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简约大方。
那人像初入新环境的小孩,眼巴巴的打探。连千没管他,坐着书桌前继续搞卷子。
那人目光很快被角落的电子琴吸引。
黑白琴键规整排布,安静待在光影里。那人余光偷偷瞥了眼伏案刷题的连千,见对方没有分心的迹象,便蹑手蹑脚挪移琴边。
电子琴有61个键,25个黑键,36个白键。
那人试探抬手,指尖轻轻落下。
电子琴弹出断断续续的音调,交错的黑白键孕育出美妙的音乐,断断续续冲淡了满室题的气息。
几声试探后,身后没有半点动静。
那人的拘谨渐渐散去,胆子大了几分。
反正房东一心扑在习题上,无暇管自己。枯燥的刷题时光,添一点音乐作伴,想来不算打扰吧。
那人愈发放松,起落愈发随意,旋律萦绕在卧室,偶尔跟着调子轻轻哼唧,彻底沉浸在小世界中。
连千盯着他,做题目的手突然放下,轻走到了那人旁边。
连千刚开始没管他。
当那人弹的忘乎所以,哼哼后才发现连千站他后面,眸子没什么情绪。
连千:“你干嘛?”
那人猛地回头,抓包后立刻道歉:
“我,这…”眼看局势不妙!
那人局促道:“抱歉啊,我看这有琴,就弹了弹,对不起啊。”
眉眼慌张,一副做错事乖乖认错的样子。
连千一句话打破道歉:“算了,这琴我早就不弹了。”
“额,我......”那人以为他会说客气话,结果被一句话打回原型。
连千看那人很感兴趣。
“你不要这些东西了吗?”那人抓到语句重点。
连千侧身,后背轻靠在书桌边沿,双手身后扶住,悠闲自在道:“不知道,带过去也麻烦,学业事一堆,哪有什么时间弹琴。”
暖橙光影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凌厉骨相。
“哎!”那人眼里冒出光,“那你给我呗!”
“给你?”连千抬眸反问道。
“对啊,我有时间弹,我正好想练练呢。”
话音刚落,他就掏出手机,想现在把钱给他。
“不用急。”连千浅浅开口。
“诶?你又不用,还不如给我呢,我正好来劲呢。”
搁着拒绝我,这不逗我玩吗?
只听连千不疾不徐道:“等我回去找找收据,你再转我原价吧。”
“这样啊?”他问连千。
“嗯。”连千发声。
“那…”他接着提议试探道:
“现在加个vx,等你有收据再发给我,这样可以吧?”
“嗯…”连千抬眼,眸光微动,默默思索三秒,最后点头表示同意。
“行!”他眉眼舒展,捧起手机。
“那你扫我吧。”
他点开二维码页面,递到连千面前。
“可以。”连千拿起桌上的手机。
嘀——
好友添加成功。
界面弹开,他下意识点进聊天框。
连千的昵称干净至极,只有一个emoji冷笑表情,悬浮在列表顶端,完美契合连千寡言冷漠的模样。
但让他意外的是,连千头像是千纸鹤。
藏在连千冷淡外壳下的反差。
与此同时,连千垂眸盯着自己的聊天页面。
对方头像是一罐冒着气泡的冰可乐,昵称挂着四个字——保持微笑。
冷笑
保持微笑
这还真是可笑。
那人扫完后抬头看向连千:“你叫什么名字,我备注一下。”
“连千。”连千头也没抬。
“连千?”
那个千纸鹤头像?
“连之千载,连千。”
“哦,这样啊?”游锁愣了愣,思考着这世上有“连之千载”这个词吗?
他想不出世间是否真有这个成语,只觉得这名字好听又耐品,却不明白含义。
“你呢?”连千颔首,拿着手机问他。
“我?”他回过神,学着连千方才的句式,笑得坦荡鲜活。
“我啊,浪来浪去的锁,游锁。”
“嗯。”连千眸光微动,低低应声。
手指利落敲下备注。
游锁?
这人名字跟他咚次打次的门声相比,简直如出一辙。
“我晚上会发收据给你,你晚上再转钱。”
“嗯,OK。”游锁爽快点头。
游锁自己也参观的也差不多了。
这房子户型通透,采光也好,整洁干净,心里已然满意。
时间也要到了,他得走了。
“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明天叫人来放家具。”
炽阳渐燥,热光烫满地砖。
今天之前,连千的高三生活,只有试卷考点,无尽的刷题与枯燥的晨昏往复。
这平平无奇的搬家正午,一个可乐头像,名为游锁的少年,带着一串杂乱张扬的敲门声和一段杂七杂八的琴音,猝不及防闯进了连千一成不变的岁月里。
风停,影动。
游锁对连千摆摆手表示再见。
“等等,你走之前,记得把行李箱带走。”
连千倚在玄关门边,眉眼间是惯有的淡漠。
“哎呀你放心!”在门口的游锁探进半个身子,随意摆了摆手回应。
“我没那么粗心的。”
连千内心:但愿如此。
游锁:“哎呦我天!”
门外传来短促的痛呼。
连千听见声音走出客厅,发现游锁正揉着被撞的头。
“嘶——哎哟!”
游锁正弯下腰,单手捂着的额角,狠狠撞到了门框边缘。
怪不得他叫浪来浪去的锁。
连千心底冒出一句感慨。
“真麻烦。”
连千径直走去冰箱拿了个冰棍回来。
连千走到门口,发现这人还揉着头。
“拿去吧。”连千对他说。
“谢谢啊!”
游锁蒙着头一愣,抬眼望向连千,满眼看向好哥们的眼神。
这真是好人。
游锁刚接过去,心里还暖着呢,连千却无情无义的回复:
“我是防止你在我家出事,不要想的我有多慷慨。”
“你……”
空气静默。
游锁眨眨眼睛,
这?这是人吗?
说完,连千一副轻松样,全然不在意他的错愕,插着腰自己悠哉的回去了,回来前还顺带关上大门。
门口只剩下发愣的游锁,握着冰棍。
这人怕不是有妄想症吧?
游锁没逗留多久。
他对南栀市一无所知,自己也是初来此处。
短暂愣神后,游锁从电梯里出来,外面的天气还是一样烦。
南方的八月骄阳似火,游锁站门口,都觉得自己成了万物的一份。
滚滚热气裹挟着燥热扑面而来,盛夏另让人喘不过气。
我为什么要穿卫衣来这个地方。
他甚至站着没三分钟,额头和身体已漫上薄汗,就算停在阴影处,身上也会黏腻闷热。
他拖着沉甸甸的箱子,打算去找宾馆住几天,等后天东西搬好,再住进小区。
路边等车的间隙,游锁手里的冰棍早被酷暑融化,他叹口气,低头把冰棍扔进垃圾桶。
“师傅!”一辆打滴出租车迎面驶来,
“哎师傅,我的车!”
游锁报完手机号码后,他搬行李进去,当吹到车内的冷气时,他才觉得自己活了。
游锁打开手里的百事可乐,这是他在小区外的饮料机那儿买的。
拉环开响,气泡滋滋升腾。
仰头饮下一口,清甜冰凉的汽水漫过舌尖,冲散烦躁。
这才是夏天的必备啊!
车内氛围惬意,就在他稍稍放松之时,兜里的手机响起。
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响起,是他妈妈私换的可爱卖萌铃声。
游锁瞬间面如死灰,肯定是孟荃的电话。
“喂…”游锁无语的拨通。
孟荃的声音一下布满车间。
“我的宝贝儿子,妈妈好想你啊!”
“噗嗤!”
前排的师傅突然一笑,他以为这小孩是任性离家出走,结果铃声一出,自己能笑死。
游锁耳根发烫,快速关闭了扩音,他一定会成为师傅的快乐源泉。
“嗯,我也想你。”游锁靠在座椅上,无力的说。
孟荃甜而不腻的声音再度传来:
“宝贝,你现在到哪儿了?在干嘛呢?到南栀市了吗?”
游锁透过窗头轻瞥一眼,飞速倒退的蓝天绿树等街景一大片流动色块在眼里不断穿过。
“嗯到了,我还看过房子了呢,你们不用担心了。”
“唉!”
电话那头的孟荃听完,却轻叹一口气,语气俨乎其然,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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