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也安静点吧,母后不容易。”清凉殿,因为父丧回京的三公主好言相劝。
“我这不就是闹脾气吗?以后一定听话。再说了,以后就不会有这些让母亲头疼的事情了吧?”
大公主立下了一个大大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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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矩,斋院等神职人员,只能由未婚的女性担任,但这不意味着成为神职就要罔顾人伦:若是斋院遇到丧期,是要辞职奔丧的;即使过了孝期也要换另外的人选。
这回,阴阳师们再次拿着未婚的公主女王生辰跳大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公主之前在三公主祓禊时撒下的“避忌”谎言成为了在这个神神鬼鬼的世界里法师占卜的重要影响因素,总之这回得到的结论是——
等出了孝期,之前在祓禊的时候避忌的大公主就可以去贺茂啦!
啦什么啦!
大公主:完全不嘻嘻。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初为了看帅哥撒下的谎成为了今天的回旋镖,大公主被气到翻白眼。
“都是宗室的孩子,怎么就要可咱们姐妹俩薅羊毛?那些弟弟们都是死的吗?都不是皇室血脉吗?怎么拿到更多好处的他们就不去啊!”
“嘘——小声点。”三公主习以为常捂嘴。
这么多年,大姐姐还是如此,圣质如初。
虽然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但不能宣扬出去。
“母后不会不管你的,我已经做过斋院了。她可更偏心你呢,不会让你去修行的。”
“但你也安静点吧,母后现在下达命令,用的还是皇兄的口吻和印章。你这话传出去,她只能更为难啊。”
前朝,皇太后正如三公主所料,想方设法,不让和她一个相貌脾气的爱女大公主离开京都。
坐在朱雀身后的帘子里,皇太后在群臣,包括自家兄长的反对下,长时间思考的脑子一阵眩晕。还是侧面下首的鸣音眼疾手快,比朱雀还早一步,和女官们一同扶住了她。
在扶住皇太后的那一刻,鸣音不仅看见了她摇摇欲坠的层层假发下稀疏的白发,还在她的眉毛旁,瞄见了铁锈汁的痕迹。
皇太后,很早就不年轻了。
经过了繁冗的扯皮,皇太后再次压制住了这些在女孩身上格外坚持的老东西。法师们重新测算后,得到了新的斋院人选——桐壶院异母弟弟桃园亲王的女儿,槿姬。
“呜哇——你们没良心啊!”桃园亲王就地撒泼打滚,老脸皱巴巴地大哭。
皇太后的女儿守父孝,那他女儿还守伯父孝呢!他才不管三公主已经去过了。
反正就是:你皇太后能耍赖,我也要耍赖!
毕竟又不是我开创的先河!
桃园亲王爱女如命,妻子去世后也没有娶妻生子,一心一意把唯一的槿姬养大,把财产都留给她,生怕她受半点委屈。这样的做法,即使是在千百年后,也能说一声男人中罕见的好爹。
于是,这天的清凉殿前殿,处处能听见桃园亲王的哭爹喊娘:
“父皇啊,母妃啊,您们走了,儿子和孙女无依无靠啊!”
“皇兄啊,您回来看看啊,您的弟弟就这么被欺负!”
“我孤儿寡父将孩子拉扯大,却让她被当作给那谁擦屁股的可怜人!”
声音洪亮高亢,很快吸引了这草台班子里的一群女官侍卫远远看热闹。
“好了!”本就身体不适的皇太后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了。
桃园和桐壶的长辈都离开多少年了,还要被这个不孝子拎出来叫魂。
“容后再议!”
皇太后苍老的手倚靠在鸣音的手臂上,遏制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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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即将迎接正月的时候,斋院的事情没有商量出来子午卯酉,藤壶皇后的娘家三条那边传来一个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上皇后自请出家。
“殿下,您何必如此……”侍奉藤壶皇后从小到大的王女官含泪为她梳洗最后的长发。
“您才三十岁。”
“三十如何,六十又如何?”
外面的法师陆陆续续赶来了,皇后戴着佛珠的手抚过尼僧的灰衣,无奈叹息。
“公子,您不能进来,公子!”外面传来侍女惊慌阻拦的声音。
原来是一直将藤壶皇后当作此生挚爱的源氏,他已经受女鬼怨气两年余了,如今身体还消瘦疼痛。但听闻皇后要出家,他还是不顾劝阻,一意孤行跑到了三条院。
“怎么能这样呢?”王女官愧疚又着急,都要哭出眼泪了。
“怎么不能这样?如果不这样,我才要怀疑那个源氏是不是被野鬼上身了呢,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藤壶皇后早有预料。
“你去给他传信吧,就说,当年春天的事情我原谅他了,但凡他对他的父皇有一点点孝顺、对我有一丝丝微末的怜悯,就不要再打扰我了。否则,我也只能以死赎罪、追随先帝了。”
她的面容在依旧没有换下的丧服中越发娇美,雍容华贵的样子让王女官很难将她与“出家”画上等号,可皇后坚定的面容、紧抿的嘴唇却显示了她的决心。
“去吧,就像你曾经做过的一样。”
“殿下,我对不起您啊!”曾经禁不住源氏这个小狐狸精苦求,偷偷将他放进皇后房间的王女官伏地大哭。
“您打我骂我吧,这些年我也不好受啊!从那次之后,我真的夜夜祈祷啊!”
“我不怪你。”藤壶皇后转身,用藤衣袖口拭去了眼角的泪滴。
“小的时候,我生母早逝。和姐妹兄弟不愉快的时候,她们有母亲拥抱,我却只有你相护。”
“我不会怪你的。这就是我的命。”
“如今,我只想冷泉平安长大,而我满身的罪孽,等下辈子向先帝偿还吧!”
明明她是受害人,可是却在训导下时时反思;而源氏,明明是真正的罪人,居然还有脸在外面叫嚣。
于是,被阻拦的源氏没有进入这曾经他强迫对方春风一度的房间,他看到的是一脸怒气把他一把拉到一边的王女官。
“你疯了吧?你要逼死皇后吗?”从帘子里冲出来的王女官愤怒质问,连敬语都不顾了,却又顾忌来往的外人,不得不压低声音。
虽然已经被折磨了多年,但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那神奇的美颜光环吧,源氏的面容虽然憔悴,却比年少时更加美艳。失去了当年脸颊尚未消退的软肉后,他越发丰神秀逸、风骨雅致了。
此时,这张曾经也迷惑了王女官的脸蛋流露出一种令人恼火的“天真”和自然而然的疑问。看到这样的表情,王女官扔下了一句话,成功将源氏钉在了原地:
“皇后说了,公子再来纠缠的话,她就将一切真相坦白于天下,随后慷慨赴死!你的前途,你自己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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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壶皇后成为藤壶师姑的事情让皇太后喜笑颜开——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让她如鲠在喉的“皇后”了。对八皇子主动请缨要监视藤壶师姑的请求,她思索再三,还是应允了。
这个八皇子啊……
皇太后越发下坠的脸颊涂满了厚厚的白粉,配上鲜红的嘴唇,宛如某些傩戏面具装饰的假人,和鸣音眯着眼睛说话。一咧嘴,露出了稀稀疏疏的牙。
年轻人,想怎么样都无所谓。权力在我手里,现在监视藤壶是你的功劳,日后谁知道会不会是我为你虚构的罪过呢?
而鸣音,也一脸无辜,似乎她真的对皇太后推心置腹,想她之所想、急她之所急。
我不管您会不会让我失望,反正,我一定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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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热热闹闹的新年,鸣音和从正月内里的骑射会晚右大臣家的男孩们一步下马,又瞄了一眼左大臣和头中将空着的席位,她的眼神扫过正在兴致勃勃观赛的四女公子,以及半死不活的源氏,就接到了交好女官们偷偷传给他的口信:
新的斋院选出来了。
不是别人,是另一个“大公主”——朱雀帝的大公主。
“她今年才八岁,平日就体弱多病,时不时要延医问药。一个连生活下去都不容易的孩子,怎么能熬得过清苦修行啊?”
御匣殿更衣跪在皇太后面前,泣涕涟涟,心中暗恨。
凭什么,兜兜转转,斋院依旧是朱雀帝的亲人,却不是之前的已经成年到不能再成年的大公主,而是自己体弱的孩子?
皇太后是母亲,我就不爱自己的女儿吗?
对这个病弱的大公主,皇太后早年还是有些不多的慈爱的,当年她也给怀孕的更衣赏赐过诸多礼物。(见《潮生》)
但是,在今年,她不多的慈爱进一步消散了。
——登华殿更衣、承香殿女御、藤壶女御前后宣布有孕。
好消息:皇太后即将多三个孙辈了;
“坏消息”:没一个是娘家妃子生的。
现在她满脑子都在考虑继承人,和如何“因地制宜”安排八皇子的事情,能有心思照顾自己的两位公主是她的慈母心肠,连起身都时不时眩晕的她实在没有精力考虑更多了。
一定是源氏,一定是源氏那个妖孽的错!
是他招惹了女鬼,引来了怨气,现在这个女鬼的怨气又影响到了她!
(六条生魂: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更何况,如今皇太后同意用更衣的公主替换掉桃园亲王家的槿姬女王,还有另外的因素。
而这个荒谬的因素,居然也离不开源氏那个“专门魅惑老男人的恶魔”的瞎掺和!
真是,这些搅屎棍怎么四处都要掺和一脚!
皇太后骂骂咧咧。
原来,源氏与葵姬感情不和的事情早就不是新闻了,但谁能想到,生了孩子这个“夫妻间的情感纽带”之后,如今两人连表面的相敬如宾都无法维持了,可谓是“相敬如冰”。
因此早就对槿姬追求许久的源氏被桃园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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