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回到家,何兰兰在院子里坐着喝汤,看见她时放下汤碗,扯了扯嘴角:“呦,野回来了啊。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娃娃,在外面鬼混什么?说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凌霄停下脚步,看向她,又缓缓看向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道:“你是不是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何兰兰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碗鸡汤,顿时哆嗦了下。对于这个邪门的小姑子,她是又厌恶又畏惧。厌恶在表哥赵正民和姨母在她身上吃的亏,又畏惧在她不顾一切的疯狂,人都怕疯子,看见凌霄的眼神后,因为怀孕被捧上天的何兰兰才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
惹她干什么呢,何兰兰赶忙低头端起碗,心道,不过是个死了爹的孤女罢了,将来还要指望她和宋庆国养着,她才是哪个主宰凌霄命运的人。
这样一想,何兰兰大度地原谅了凌霄,低下头自顾自喝鸡汤去了。
她怀孕需要照顾,但贤娘怕两个未成年的闺女受委屈,不愿意上门照顾,何兰兰这些天便住在老房子。
凌霄今天没课,起得晚了一点,被说话声吵醒,她爬起来,天色大亮,外头是絮絮的说话声,她好奇侧耳听,是荣嫂的声音:“……我是想要又不敢要的,我婆子这些年一直催一直催,吵了无数次架,哎,我又怕又想的,就是怀不上啊。”
何兰兰道:“你就放宽心,别想那么多,孩子该来就会来的。”
凌霄走出去,荣嫂苦着脸,道:“我是没有你好命,第一胎就是儿子,再生什么都行了。我家这赔钱货,又不听话,又蠢,要能有壮壮一点聪明也好啊。”她说这话的时候,宋晨晨就站在她身边抠手指玩,对这话没有半点反应,像是习惯了,也像是根本没听懂。
凌霄心头猛然升起一股厌恶。她很能适应环境,也接受环境带给自己的改变,唯有一点始终不能接受,就是这几十年不变的大人们,生了孩子却丝毫不懂得将孩子当人看待,什么负面的、肮脏的话都能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出来,却又在孩子听进去后愤怒打压,说这孩子教废了——废话,上哪学的心里没点数吗!?
凌霄黑着脸走出来,伸手拉宋晨晨:“晨晨,出去玩吗?”
宋晨晨见是她,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正要张口说好,想到什么,怯怯瞥了一眼荣嫂。荣嫂不甚在意,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跑太远。”
宋晨晨兴奋地嘿了一声,跑过去抓住凌霄的手,压抑着兴奋小声叽叽喳喳道:“姑姑,我们去哪玩啊?”
凌霄拉她走出院子后才问:“你想去哪啊?”
宋晨晨大概有选择困难,一问就愣住了,咬着手指发呆。凌霄耐心地等她回答,一大一小站在门口发呆,等来了一个皮肤黝黑,凶神恶煞的男人。他先是朝隔壁走去,喊了两声宋墨,没有人,又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靠近问:“喂,宋墨在家吗?”
宋晨晨没有反应,她还小,不知道平时喊的爸爸叫什么名字;凌霄则看着他的神情警惕起来,拉起宋晨晨的手,一边往后退一边道:“不在,白天大人都上班去了。”
男人粗声粗气问:“哪个单位?”
凌霄不耐烦了,她的手已经挨到了铁门:“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跟他又不熟。”
男人恼怒起来,破口大骂:“宋墨!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滚出来!宋墨!宋墨——!”
凌霄心道不好,手一抬就要关上门,偏偏这时吴荣听见声音,好奇的走过来问:“谁找宋墨?”
凌霄赶忙挡在她身前,想挡开她把门关上。果然,一听见宋墨的名字,这男人就像被狗咬了一般,跳脚骂道:“我!我是宋墨他老子!不要脸的东西,赶紧叫他给我滚出来!偷女人偷到我头上来了,看我今天不割了他那根*!”
吴荣哪是会吃亏的脾性,一听就急了,也叉起腰开始破口大骂,两个男女高音毫无顾忌地大吵起来,吓得宋晨晨慌不择路地后退跌倒,跪在地上大哭。这一切实在是太眼熟了,凌霄额头青筋直跳,弯腰抱着拖起宋晨晨,将她拖到隔壁的空屋子里,捂住宋晨晨耳朵,冷眼听着一墙之隔外歇斯底里的吵闹,直到这混乱中突然多出了另一个声音,凌霄才动了动,站起身来。
是贤娘。
凌霄松开手就要过去,宋晨晨扑过来抱住她,颤抖着大哭:“不要走,不走,姑姑我怕……!”
她哭得话都说不清了,凌霄有些犹豫,弯下腰搓搓她的脸:“别怕,等我回来。”说完,掰开禁锢住自己的手,扭头就跑。
隔壁果然乱成了一锅粥,那男人拿着门旁立着的铁铲挥舞着,贤娘把两个小的护在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让他更得意,一边骂一边逼近。凌霄长吸了口气,没有出声惊动他们,放轻脚步,慢慢往门后的柴房走,那里放着大多工具,凌霄作为长期战斗在一线的主要战力,对这些工具的手感都很熟悉。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铁铲虽然够长,却头重脚轻,不好掌握,不如受力更均匀的铁叉,那玩意是……嗯,整理茅坑的,轻巧,够长,尖头,没有人愿意用不够长的厕所用具,凌霄给手缠上防磨的布,试了试重量,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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