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迟没有来学校。
他的座位空着，桌面上还压着昨天没收走的物理卷子。
林露露则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她站在教室门口，先往江迟的位置看了一眼，才拎着书包走进来。
“露露。”
祝苑在后排叫她，“过来坐。”
林露露走过去，把书包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江迟没来吗？”
祝苑摇头。
“那怎么办？”
祝苑没有立刻回答，她将一支黑色水笔夹在指间，笔杆随着手腕轻轻转动。
“先别追得太紧。”
她说，“你现在越急着解释，他越觉得你心虚。”
林露露垂下眼：“可我根本没做什么。”
祝苑抬眸看她，笑意很浅。
“你有没有做，和他愿不愿意相信，是两回事。”
林露露的指甲陷进掌心，过了一会儿，才问：“那我就什么都不说？”
“当然不是。”
祝苑把笔放在桌面上，“过几天就是江迟的生日，他不是要办生日宴吗？你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道歉，把姿态放低一点。他顾及面子，也顾及你们之间的关系，总不会当众让你难堪。”
“他会见我吗？”
“会。”
祝苑说得很肯定，仿佛早已经替江迟做了决定。
“他舍不得你。”
这句话让林露露稍稍安心。
她拿出语文课本翻开，眼睛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前排，许知一直低头写题。
她没有回头，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线，停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写。
午休时，乔荞端着餐盘走过来，重重放在许知对面。
坐下后，她先灌了两口冰汽水，才压着声音开口：
“江迟一晚上没睡，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露露。”
许知夹起一筷子青菜：“他还想面对她？”
“他想问清楚。”
乔荞冷笑，“都看见人抱在一起了，还问什么？问她那只手搭在张嘉树腰上，是不是为了保持平衡？”
许知抬眼看她。
乔荞被她看得停了一下，脸上的讥讽慢慢收住。
“我就是气不过。”
她低声说，“江迟现在跟被人抽走了脑子一样。”
“蠢死了。”
“他还喜欢林露露。”
许知把青菜咽下去，语气平静，“在这种时候，他只能看见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你站在旁边看得再清楚，也替不了他做决定。”
乔荞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
“你说得倒轻松。”
“因为我没喜欢上林露露。”
许知说得太自然，乔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撑着下巴看她。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会噎人了？”
“跟你学的。”
“少往我身上赖。”
两人说话时，食堂后门忽然被推开。
江迟走了进来。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下压着一层明显的青色。
几个男生本来想开他两句玩笑，看见他的神情，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露露立刻站了起来。
“江迟。”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自然地走过去。
“有事吗？”
只是三个字，已经让林露露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想跟你谈谈。”
“现在不方便。”
“那放学后呢？”
江迟沉默片刻，像是耗尽了力气，才说：“再说吧。”
他绕过她，走到许知桌边，从裤兜里取出两张黑色邀请函，放到她面前。
“许知，过两天我生日，来我家玩。”
许知拿起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的烫金字样。
“好。”
江迟点了下头。
他在餐盘里挑了几块菜和米饭，打包带走便离开了食堂。
放学铃响后，他没有等林露露，收好东西便从后门离开。
乔荞早早就来到A班，看到江迟走了出去，她急忙追出去两步，被许知叫住。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可林露露肯定会去找他。”
“那是他的选择。”
许知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手机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是张嘉树发来的消息。
【她让我这几天别去俱乐部。】
许知垂眼看着那行字，回复：【你答应了？】
【答应了，她觉得只要我听话，就不会影响她和江迟。】
许知唇角微微一弯。
她走出教室，长廊的窗户没有关严，风把墙上的通知单吹得哗哗作响。
夕阳从楼顶斜下来，玻璃上浮着一层橘色的光。
许知打字：【你能拿到她的手机吗？】
那边隔了片刻才回。
【可以，你想做什么？】
【给你们的关系留一点证据。】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接下来要准备艺考，没那么多时间陪她慢慢演，速战速决吧。】
张嘉树很快回了一个字。
【好。】
许知收起手机，拦了辆车。
她今天还有别的事。
澄艺艺术教育中心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许知推门进去时，前台刚送走一位家长。
墙上挂满了往届学生的照片。
“你好，请问是来咨询艺考的吗？”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迎过来。
她穿着米色针织衫，手里夹着一份登记表，笑容热情。
“我想了解表演方向。”
许知说，“这是我整理的成绩和基本资料。”
她将文件夹递过去。
老师接过，翻了几页，抬头看她：“你是高二，还是A班的？”
“嗯。”
“看样子你的文化课还不错，真的不考虑正常高考吗？”
“我认为艺考是我的优势所在。”
老师合上文件夹，“了解，那先参观一下吧。”
她带许知走过一间间教室。
形体室铺着木地板，墙面装了一整面镜子，几个学生正在跟着老师练台词。
隔壁则是声乐教室，琴声从门缝里流出来，断断续续，却很有秩序。
最里面的教室摆着摄像机和补光灯，墙上贴着历年校考的考试要求。
老师带许知参观完一圈，才在接待区坐下来，拿出一张咨询登记表。
“艺考培训一般分两步。”
她边填写边解释，“先做基础测评，再决定具体方向。高二现在不用急着报全年班，通常是周末上基础课，寒暑假集中训练，等高三联考和校考时间确定后，再安排集训。”
许知点头：“测评主要看什么？”
“表演方向会看台词、形体、声乐和即兴表演。播音主持会多看普通话、稿件播读、即兴评述和镜头状态。”
老师抬头看她，“文化课也不能放下。现在艺考对文化分的要求越来越高，专业课过了，文化课不过，最后还是走不了。”
她翻了翻许知带来的成绩资料。
“你的文化课成绩还可以，至少不是完全靠艺考救命的类型。外形条件也不错，脸部线条柔和，上镜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你的声音和表达都很自然，播音主持确实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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