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林家所在的街区，江迟便没再说话。
他平时开车总嫌闷，音乐要放，话也不能少。
今天车里却只有导航的声音，前方路口需要右转，他没听见，直到乔荞提醒，才重新看了一眼路线。
“不想开就换我。”
乔荞说。
江迟摇头，又往前开了一段，最后还是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
雨刷扫过玻璃，将街边便利店的灯牌擦得清晰了一瞬。
他握着方向盘，过了好一会儿，才偏头看向许知。
“许知，你能不能给宋怀景打个电话？”
许知正在拧水瓶，闻言停了手：“你手机呢？”
江迟的手机就在中控台上，屏幕亮了又暗，林露露已经打来第三通电话。他看都没看，伸手将它翻了过去。
乔荞从后座探过身，瞥了眼他的脸：“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是等着宋怀景再骂你一顿，好让自己清醒点？”
“别管。”
江迟靠回座椅，声音有些哑，“赶紧打。”
许知没有再问，找到宋怀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得很快。
宋怀景刚结束一场会议，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见来电显示是她，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有事还没问出口，便听见江迟拖长了声音。
“宋怀景，你大侄子被渣了，求安慰啊。”
走廊里还有人，宋怀景把手机稍稍拿远，等对面消停，才重新贴回耳边。
“江迟，你哭丧呢？”
江迟扯了下嘴角，没扯出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记得半年前就提醒过你。”
宋怀景推开休息室的门，“林露露什么脾气，你非要试一遍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江迟低下头，一脸丧气，“你们一个两个，都比我聪明。”
乔荞本来还想接话，听见这句，反倒没出声。
许知将手机开了免提。
江迟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忽然问：“她要是不喜欢我，直接说不就行了吗？”
宋怀景没有立刻回答。
“我又不是缠着她不放。”
江迟说，“她说喜欢，我才跟她在一起的，她家里有事，我不打扰她，她说忙，我就等着；今天还想着，她在医院待一天肯定没吃好，晚上带她去吃点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伸手抹了一把脸。
林露露靠在张嘉树怀里的样子，他一闭眼就能想起来。
她拿着手机，笑着把屏幕举到那个人面前，连张嘉树的手臂搭在哪里都没在意。
那份熟稔，绝不是一句“弟弟”就能解释过去的。
可她后来抓着他的袖子，竟然还能问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难听。
“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好骗？”
江迟问。
“不至于。”
宋怀景说，“你只是太愿意信她。”
这句话反倒让江迟不说话了。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那你骂两句吧。”
他低声说，“别客气。”
“骂你有什么用？”
宋怀景在椅子上坐下，松了松领口，语气仍旧不算温和：“看都看见了，剩下的事还用我教？”
江迟盯着窗外，喉结动了一下，半晌才应了声嗯。
许知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
乔荞刚才出来得急，外套拉链都没扣好，这会儿抱着胳膊坐在后面，却难得没有催江迟走。
宋怀景听见车里安静下来，问了一句：“谁开车？”
“我。”
江迟说。
“换乔荞。”
江迟还想说不用，乔荞已经解开安全带：“行了，少逞能。你刚才连路都看不明白，我可不想陪你上社会新闻。”
她推门下车，绕到驾驶座旁。
江迟坐了几秒，终于把车钥匙递给她。
换到后座时，他没再拿自己的手机，只把外套往腿上一搭，索性闭上了眼。
许知关掉免提，把手机拿回耳边。
宋怀景问：“你们吃饭没有？”
“还没。”
“先去吃饭。”
他顿了一下，“让他吃两口，别光顾着犯蠢。”
许知看了眼后视镜，江迟正侧着脸，装作没听见，手却已经伸过来，拍了一下她的座椅：“听见了，别传达了。替我谢谢他，安慰得特别好，下次别安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许知也弯了弯唇，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好。
乔荞重新发动了车，问想吃什么。
江迟隔了许久才说：“随便吧，但别去她喜欢的那家。”
乔荞诶呦一声，但少见地没有调侃，只是默默地开车。
——
林露露的第四通电话，依旧没有接通。
她站在客厅里，听着提示音结束，脸色已经难看得遮不住了。
刚才江迟走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气急，等出了门，自己打个电话，好好说两句，他总会听的。
可消息发了十几条，除了最开始那句别打了，再没有任何回复。
她翻出祝苑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便急急地叫了一声：“祝苑，怎么办？江迟好像真的生气了。”
祝苑正在看一份舞蹈比赛的报名表。
听完她颠来倒去的解释，手里的笔停在了截止日期旁。
“你是说，他到你家，看见你和张嘉树抱在一起？”
“没有抱得那么夸张。”
林露露下意识反驳，“就是靠了一会儿，我都告诉他了，嘉树比我小，我一直把他当弟弟。”
祝苑闭了闭眼。
前几天林露露还在笑穆雪莱，做事不用脑子，连累别人替她收拾烂摊子。现在倒好，明知道张嘉树在江迟的俱乐部工作，还敢把人带回家，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准备。
“祝苑，你在听吗？”
祝苑吸了口气，把报名表推到一旁，声音放轻：“在听，你先别急，江迟正在气头上，你打得越多，他越不愿意接。”
“那就不管他了？”
“不是不管，等他缓一缓，你再找他。”
祝苑说，“他那么喜欢你，哪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后面多哄哄，别跟他争谁对谁错。”
林露露咬着嘴唇，在沙发边坐下：“可乔荞也在，她说话特别难听，一直在旁边拱火，最让我受不了的是，许知也跟着来了。”
祝苑翻动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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