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洛玛和游叙对视。
“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那不是在帮你。”游叙已经看到了遍布四周的金色丝线，“那是在推你们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帕洛玛悲哀地望着游叙，“我只是想让这片土地拥有自己的筹码！这到底有什么问题？”
她绿色的眼睛里积蓄着浅淡泪光，仿佛随时都会流下去。游叙转开头，又看到实验室桌子上那片羽毛。
羽蛇神。
她梦中的那个神明。
当祂张开双翼在深蓝色的苍穹与梦境中沉默地游荡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祂是自愿的，是吗？”
帕洛玛愣住，“什么？”
游叙转过头来看她。
“你是怎么说服羽蛇神自愿配合你的？”
地下室灯光亮如白昼，打在帕洛玛金子般的发丝上。她的嘴唇轻轻颤抖起来，上下唇碰了又碰，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股化学药剂的气味更浓了，里面似乎还掺杂了细微的血腥气。
“我……”
帕洛玛口中终于挤出来一个单词，可是随即就又沉默了。她转头看向实验室玻璃那侧的血和羽毛，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转回来。
她按了两下手中控制器，没有反应，于是伸手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原来的电梯已经被锁死了，那边还有一座电梯。”她说，“你走吧。”
游叙迟疑片刻，快步走向那个方向。
脚步声在地下的走廊里回荡，帕洛玛在她身后再次开口。
“不要去找羽蛇神了。”她的声音仿佛在梦呓，“祂不会见你的。”
游叙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晏衡拉着她的手，他们在漫长的走廊中穿行，偶尔能看到矿业的武装雇佣兵。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抱着个纸箱，箱子里装满小玻璃瓶，外面还像模像样地打了标签，看起来像是什么饮料。游叙停下步子，问他。
“这是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大约一开始不想回答，但看到晏衡的目光淡淡扫来，还是开了口，“……要送到外面去的货物。”
“什么货物？”
“就是保健品什么的……”那人不太情愿地说，“问这个干嘛？”
游叙朝他伸出手，“给我一瓶。”
“什么？”
“我说，给我一瓶。”游叙看着他的眼睛，“听不懂吗？”
晏衡已经面无表情地拔了枪，枪/口指着地面，但其中意味只要不傻都看得出来。
那人吞咽了一下，小声说，“那、那你自己拿吧……”
游叙拿了一瓶。
巴掌大的小玻璃瓶，造型有点像小时候喝的那种北冰洋饮料，只是里面流淌的液体是淡绿色，随着角度变化流转不同颜色的光，细看才会发现，那光是里面浸泡的东西发出来的。
一根微缩版的羽毛。
游叙打量了一会，低声说，“这就是帕洛玛的……筹码？”
晏衡转动她手中的玻璃瓶，“这里有个标签。”
标签是用英语写的，大致意思是本品为保健品，有延年益寿、返老还童之功效，但一次不能多喝。
“这真能有用？”游叙疑惑，“一看就是什么三无广告吧？”
晏衡说，“原材料是神。”
游叙骤然沉默。
是啊。
她把那个玻璃瓶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走吧，看看帕洛玛说的那个电梯在哪里。”
这地下弯弯绕绕，拐来拐去好像迷宫，两人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一台电梯。按下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这个‘专用’是什么意思？”游叙在研究电梯面板，“谁专用？这地方还能有领导专用层？”
晏衡说，“按下试试？”
“能按吗。”游叙说，“万一像电影演的，到了以后一群雇佣兵把咱俩团团围住带走枪/毙怎么办？”
晏衡嘴角抽动一下，掠过她，伸手按下。
按钮边缘亮起，没有什么警报，也没有任何异常，电梯继续向上走。
“你想太多了。”他面无表情道，“这里哪有那么多经费。”
游叙，“……”
这熟悉的被噎挺的感觉。
“我真想知道你从小到大有没有被人套麻袋打过。”她说，“姜钧和高一鸣到底怎么忍得了你的。”
晏衡嘴角轻轻勾起来。
“没被打过。”他说，“不过忘了我的倒是有一个。”
“好了好了。”游叙说，“我那时候记忆力不好嘛……哎，到了。”
电梯停下，向两边打开门。游叙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外面不是她预想的秘密基地之类的地方，而是个水泥通道。这通道做的挺粗糙，简单安了两盏白炽灯，尽头像是通着外面。
“我们不会走到矿山上来了吧？”游叙猜测，“走，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通道，果然是在矿山上。这里大概是整个矿场最高的地方，能尽数俯瞰整座矿场。这个矿场大得有点超乎游叙想象，目之所及之处几乎遍布铁龙似的工业器械和泥土石头，工人像是散落的蚁群一样在其中走动，没有绿色，时不时从哪里传来几声沉闷震响。她眯起眼睛，看到后面还有一座更高的山峰，那上面倒是有点植被，只是半截藏在云雾中，看不清楚。
游叙四处看看。
大概是这里平时没人上来，周围什么都没有。
“咱们怎么下去。”她说，“腿着吗？”
这是不是对她有点太不友好了。
“应该得有交通工具吧……”晏衡也有点不确定，“往下走走看。”
也没什么好选择，只能沿着水泥铺出来的简易小路下去。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机油、像臭鸡蛋的硫化物气味，但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甜香气。游叙也没法描述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在闻到的瞬间就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里好难闻。”她瓮声瓮气道，“你说我现在再回去找帕洛玛还来得及吗？”
晏衡颇为无语地瞥她一眼。
“晚了。”他毫不留情道，“她恐怕只会觉得你在挑衅她。”
游叙瞪大了眼睛看他。
晏衡和她对视。
几秒钟后，他落败。
“好吧。”他说，“上来。”
游叙蹦上他微微蹲下的脊背。
“又难受了么？”晏衡背起她往前走，“你呼吸有点急。”
“嗯……不太舒服。”游叙把下巴压在他肩上，恹恹道，“这里太臭了，还晒，我觉得我要变成咸鱼。”
“忍一忍。”晏衡说，“出去后买辣椒粉拌芒果。”
“你不是讨厌那个吗？”
“不讨厌，就是不习惯。”
“一个意思。”
游叙听到晏衡从胸腔深处深深叹出去一口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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