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卧室的天花板。刷成浅蓝色，中央有一盏造型可爱的花瓣形吸顶灯。
窗帘被风吹拂起来，轻轻掠过床脚。一点点浅淡日光照进来，外面只有零星几声遥远的鸡叫。现在还没到六点。
晏衡醒了，揉了揉游叙头发，语声含混，“怎么了？”
“我……”
游叙转身往他怀里钻，“我梦见羽蛇神了。”
晏衡掀开眼皮，即使是刚睡醒他的眼珠也是漆黑明亮的，里面带一点点倦意，“祂告诉你祂的位置了吗？”
“没有，祂不说话。”游叙说，“祂在流眼泪，眼泪是血。你说祂想告诉我什么呢？”
“可能就是个梦而已。”晏衡拍拍她脊背，“再睡一会？”
游叙又把脑袋埋下去，片刻后忽然抬起来，“你心跳很快。”
“嗯。”晏衡说，“怎么。”
“你在害怕。”游叙观察他的脸，“怕羽蛇神？不是。那是怕我？嗯，你怕我遇见羽蛇神。不对，也不完全是害怕，你还有点激动。”
晏衡有点用力地按了下她的后脑，“你在读我？”
“你能读我，为什么我不能读你。”游叙理直气壮，“所以……啊，我懂了，你怕羽蛇神那里没有答案，是不是？”
晏衡沉默几秒。
“嗯。”他承认了，“如果……”
游叙看到他的喉结在她面前滚动。
她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里。
“没事的。”她低声说，“别怕。”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很没道理，但莫名其妙的晏衡心跳竟然慢慢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她仔细听着他的胸腔，血液流动起伏如潮汐，心跳只是海浪撞上礁石的那一刹。晏衡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她就也把自己手臂环过去，上下摩挲几下他的脊背。
“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游叙说，“我不会违反承诺。”
“嗯。”晏衡回答。
他们安静的一起呆了一会，直到有热度的阳光落在床上，窗外也热闹起来。游叙起来洗漱，在镜子里打量了一遍自己。
嗯……除了脸色不好之外，也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吧。
两人下楼，遇见在做家务的卡米拉。游叙问她，“矿场在哪里？”
“客人，您想去矿场么？”卡米拉一怔，“那里外来人员不让入内的。”
“不是。”游叙临时想了个借口，“我昨天在街上看到很多穿着联合矿业衣服的人，矿场离城里很近么？”
“哦，矿场在城东，不算近。”卡米拉说，“他们到处都是，但不会随意伤害您这样的客人，放心吧。今天是庆典第二天，您何不去广场看看呢？”
不会随意伤害外地人吗。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
今天恰帕奇奇依然是艳阳高照，据卡洛莱那说，旱季要到五月份才会结束，到时候雨会像定了时钟一样每天都降下来，乌云翻涌，河水漫堤。游叙沿着城中的石头路，慢慢又走到昨天去的广场那里。
大约是来得晚，花车已经开始巡游，装扮华丽的演员站在车上，做出种种姿态，可能是某种对神的祭拜？有辆车经过时从上面抛洒鲜花和糖果，小孩子们都欢笑着去捡，游叙也捡了一块，用金色的纸包着，里面裹了块白色的糖。她尝了尝，约莫是玉米淀粉加水后晾干切开，又滚了糖粉。
……总之，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糖。
两个人站在人群队伍里，慢慢跟着走，他们可能是要围绕城市转一圈。周围人群里什么打扮的都有，看得游叙眼晕。
既然矿场不让外人靠近，还有武装雇佣兵，那怎么才能接近呢。
她正凝神思索，忽然晏衡碰了碰她肩膀。
“怎么？”
“那边。”晏衡低声说，“墙边的三个人，两男一女，带着枪。”
游叙看向墙边，果然站着三个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以她的眼力也看不出什么枪不枪。她低声问，“是什么人？”
“受过训练，但不是专业训练。”晏衡说，“野路子。可能是游击队。”
游击队？
游叙想起那天在港口的事，轻轻按了下侧腹，说，“要不要跟上看看？”
晏衡不太赞同，“不安全。”
“他们可能知道怎么去矿场。”游叙说，“而且他们应该不会故意伤害游客……应该吧。”
晏衡摇头，“太危险。你上次的伤……”
“没事的，而且现在也没有别的线索了。”游叙抬头看他，“你说呢？”
晏衡紧紧皱起眉，大概在内心激烈思考了好一阵，最终还是点头。
“好吧。”他强调，“不要离开我。”
“好。”
说话的功夫三个人已经背向花车进了另外一条巷子。两个人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看见他们走到一间看起来修得不错的建筑下面，不见了。
地下室？
一条向下的台阶旁边竖着“BAR”三个彩色灯牌，只是没亮。两扇木门紧紧关着，看不出有没有开业。游叙瞥向晏衡，他轻轻一摇头，率先走下去。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寥寥几盏小灯亮着，但还是能看到有人在座位上吃东西，店里放着一首舒缓蓝调，看起来更像是个小餐馆。游叙从晏衡身后探出脑袋，左右看看，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快步走过来，询问道，“你们是来用餐的吗？”
木门在游叙身后缓缓合上。她下意识想回头看，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后腰上。
“别动。”那人轻声道，“往前走，去后面。”
游叙一把抓住晏衡的衣服。
“没事。”晏衡安抚她，他旁边也站了个人，“我们去看看。”
两人跟着走入后走廊，进了一间小房间。
房间很黑，什么也看不清。有人啪一下打开开关，骤然雪亮的灯光刺得游叙不得不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她才发现屋里有很多人，刚才那两男一女也在，环绕着最中间一张椅子。椅子上有人，正在打量他们。
肤色偏深，身形不高，黑头发，看起来是个本地人。
“你们跟着我的人干什么？”那人道，游叙看见她旁边小茶几上放了把枪，“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游客，误入这里的。”游叙抬起手，强自镇定道，“抱歉，这就走……”
那人冷哼一声。
“游客可不会随身带着枪。”她意味深长道。站在游叙身后的女人把她腰上那把“保镖”抽了出来，放在小桌上，“说实话。要不然这个小玩意可保不住你们。”
游叙听到晏衡的呼吸骤然紧促起来，急忙道，“我们确实是游客，对你们也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羽蛇神在哪里。”
那人的眼神骤然变了。
“羽蛇神？”她像是在咀嚼什么一样咬着这几个字，忽然咧开嘴笑了，“来找一个已经死去的神？你们是疯了，还是真以为祂能给你们带来财富和名气？”
游叙没有回答。她眨眨眼睛，眼前又出现了无数条金色丝线。
有人在那人耳边俯身说了什么，游叙听见他称呼那人特拉利。特拉利点点头，又道，“你们前两天在港口是不是？真是幸运，他们认出了你们。”
果然是游击队。
“总之，我可以当你们是无心。”特拉利抓起桌上的“保镖”，抬手扔给游叙，“走吧，迷途的羔羊，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了！”
游叙手忙脚乱地接过枪，重新放在枪/套中，两个人过来带他们出去。重新站在外面的时候，她长长松了口气。
“没套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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