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
游叙往窗外看去，正对上一张往里看的脸。
果然是特拉利。
她显然也认出了游叙，眉尖一挑，“是你们？”
车门拉开，倒霉的司机不知道是没敢还是晕了，一声不吭地被拽出去。晏衡抬起头，盯着那个想伸手来拉游叙的人。
那人迟疑片刻。
“哼，这二位客人可是带着‘保镖’的。”特拉利用一种混合了嘲讽和烦躁的语气说，“不下来吗？”
那个想来拽游叙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立刻掏出枪，对准晏衡。
游叙看他。
“你最好放下枪。”她低声道。
那人明显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大叫着用枪/口指着晏衡脑袋，“下来！”
最后一个字母的拉长音还没完全落地，晏衡已经出手。他的速度快得到了可怕的地步，只有咔嚓几声，整个人就已经从车里出去，按着对方压到了地上。那支枪被晏衡攥在手中，指向原来的主人的脑袋。
几支枪同时指向他。
游叙从车里钻出来。
特拉利看看晏衡，又看她，挑眉，“看来你们确实不是一般的游客。所以为什么从矿山上下来？”
游叙扫视周围。
大概有十来个人，开着一辆皮卡，和矿场这辆有点像，但更破旧。她说，“让他们放下枪。”
特拉利嘲弄地掀了掀嘴唇，“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
游叙看她的眼睛。
“我有。”她平静地说。
下一秒无形的风从特拉利耳边拂过，她愕然转过头，看到周围所有人手中的武器全都被呼啦一下卷起，飞到游叙身后。她随手捡起其中一支，拉开枪栓，看了看里面的子弹，又随手丢掉。
那些无往不利的武器就像垃圾一样堆在她脚边，有人试图去拿，立刻被旁边的晏衡一把按住。
特拉利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现在。”游叙说，“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特拉利抓紧腰上别的小刀，又缓缓松开。
“我为我手下的鲁莽道歉。”她沉声道，“我也为之前的误判道歉。你们不是异想天开的普通人，来找羽蛇神一定有更深层原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那里吧。”
已经被打坏的车子扔在这里，倒霉的工人一块丢在车上，好在他已经昏过去了，对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两人上了特拉利的车，坐在后座上。
晏衡低声问，“难受吗？”
“有点。”游叙靠在他肩上，“有糖吗？给我一颗。”
晏衡摸摸口袋，只翻出来一根蛋白棒。
游叙一言难尽地瞅了片刻。
“算了。”她说，“抱着我吧，抱紧一点。”
晏衡依言收紧揽着她的手臂。
两人交谈时用的中文，坐在前面的特拉利回过头，有点谨慎地问道，“你们是情侣？到底要找羽蛇神做什么？”
游叙靠着晏衡的胸口没有回答。他轻轻一下一下顺着她脊背，回答道，“有一个问题想要问祂。”
特拉利挑眉，“就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
她又打量了一遍游叙和晏衡，说，“是你想问，还是她想问？”
“我。”游叙抬起头，面孔苍白，“你要带我去见祂么？”
“那我可做不到。”特拉利哼笑，“帕洛玛那个控制狂把祂关起来了……在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我们到不了那里的。”
游叙眯起眼。
“你和帕洛玛很熟？”
特拉利嘴角动了动，把头转回去。
“谁和那种伪君子熟。”她冷冷地说，“罪魁祸首。”
皮卡车哐哐啷啷地开到山里，穿过无数坑坑洼洼的土路，停在一片空地上。游叙下车时感觉自己踩在弹簧上，不仅头晕目眩，而且想吐。这次真的是纯被车晃的。她靠在车边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特拉利脸色也不大好看，等她恢复了之后就带她往里走。
“看起来像是营地。”晏衡说。
这地方在山谷里，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山，游叙现在倒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游击队能一直存在下去了。旁边隐约有溪流的哗啦声，但看不到水在哪。树枝掩映间后面有几幢平房，还有帐篷，特拉利在其中一顶帐篷旁边等着她。
游叙跟了上去。
“按理来说我应该用点好东西来招待你。”特拉利说，“但我们这要啥没啥……喝杯可乐吧，至少我能保证可乐是干净的。”
帐篷里地上铺了塑料布，摆了两个小凳子，还有张矮桌。有人过来在游叙面前放了个玻璃杯，倒上可乐，细密泡沫挤在杯口上，又慢慢降下去。
游叙把杯子举起来看。
“你们这个杯子也够扎嘴的。”她说。
玻璃杯边缘碎了一点，有块小小的缺口，不算锋利，但嘴唇碰到肯定不会舒服。
特拉利大笑。
“忍忍吧！”她说，“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你知道你毁了的那批枪花了我多大代价吗？”
游叙说，“那是你们先动的手。”
“我知道，所以我没想让你赔嘛。”特拉利说，“但我确实有个交易想和你谈谈。”
游叙抬眼看她。
“和矿场有关？”
“聪明。”特拉利说，“我今天带人去矿场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钓条大鱼，没想到把你钓了上来。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队伍里有人被他们扣下了，得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游叙说，“港口那次？”
“哦，对，你当时也在。”特拉利说，“本来我想人质换人质的，但风险太大……你来了正好，我们就能直接突入进去。”
游叙指尖敲了敲玻璃杯。
“我就是来找羽蛇神的，你们本地结构和我无关。”她说，“不过如果你能有更有力的筹码，我可以帮你。”
特拉利拉了下小凳子，往前靠了靠。
“好吧，咱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她说，“我不知道羽蛇神的具体位置，但我知道帕洛玛有可能关押祂的方位，等你去的时候，也能给你提供帮助。你意下如何？”
游叙眯起眼睛。
“我也可以把你们的位置泄露给帕洛玛，用来换羽蛇神的坐标。”她缓缓说道，“不是比和你合作更快？”
立刻有人警惕地上前，被特拉利伸手拦住。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审视着游叙。
“你很诚实嘛，旅人。”特拉利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火烧死我们，我们还会像草一样源源不断地长出来。而且，你觉得帕洛玛真的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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