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默回到饭桌的时候,王桦凡见他心神不宁,小声问他:“我们可以先走的,要不要走?”
洛默点了点头,王桦凡跟老大哥话别了两句,就跟洛默一前一后离席了。
江屿从卫生间回来的走廊里,和洛默、王桦凡碰上,王桦凡对江屿礼貌点了点头,而洛默视若无睹。
到了王桦凡的保姆车上,一路上洛默也不言语,临下车时,王桦凡问:“江屿刚才哭了吧。”
洛默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完全无视江屿的眼泪,“嗯。”
“你俩到底是年轻啊!”
“他活该,这些年我也没少为他哭。”
“其实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俩的事儿的,或许我能给你些建议呢。”
洛默犹豫了半天,最后在客厅喝茶时,把回到北京后和江屿之间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但没提当年为什么走。
“我感觉你俩现在平衡了。”
洛默听到王桦凡的反应,反问:“为什么?”
“你没觉得你和江屿有一点很像?”
“哪里?”
“你坚持不提你为什么走?其实细想你说的细节,江屿也算是坚持没提这次去沈晓东家前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他为什么不说?”
“那你又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真的没法说,这在我心中藏了很久了,一说所有的伤痛都感觉又来一遍,说不定还会引起别的波澜。”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江屿可能也有一个类似的苦衷?”
“那他要不说,我们就只能这样了呗!反正我没必要再见他了!”
“洛默,我想说你要能放下他,肯定是好事,但如果放不下,你还是可以找机会跟他面对面聊聊,我猜如果你愿意说出你当年的事儿,他自然也会说出他最近的遭遇。”
“可能他不想说了呢,他刚才误会了。”
“误会?”
“我脖子上暗红的印,是Vivian帮我掐痧时弄的,江屿误会了。”
“哈哈哈哈哈……”
王桦凡爆发出的这阵笑,让洛默在心中忍不住嘀咕——这个老京油子笑得也太开心了吧。
王桦凡冷静后,自嘲:“想不到我这个绯闻对象,没被狗仔实锤,先被江屿认领了啊!”
“管他怎么想!对了,我打算过几天就回家住了。”
“想清楚了?”
“嗯,不过Vivian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以后不住这里也会常来看你们的。”
“那我呢?”王桦凡故意试探洛默。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把你当成雅叔一般的存在了!”
王桦凡又笑了,“行,那我也算死心了,你亲自给我和你的关系盖棺定论,所以以后我们亦师亦友,好吗?”
“谢谢,桦凡哥,明天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让司机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了,说的是走走,我想随意一点,要是累了,我自己打车回来。”
“好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洛默和王桦凡聊完后,心里对之后的打算也清晰了,但他想在次日回他和江屿的大学看看,他没有对王桦凡言明。
江屿这边,在回家的路上,和江天行也相对无言。江天行的司机先送江屿,于是开到了江屿和李子瑜住处的楼下,江天行突然说要上楼坐坐,江屿没拒绝。
进了家门,江天行坐在沙发上问:“子瑜呢?”
“旅游去了。”
“自己?”
“对。”
“你为什么不陪他去?”
“我有工作啊。”
“我看你状态也不是很好,你想去找他就去吧。”
江屿突然觉得和江天行的对话很可笑,“问题是我不想啊。”
“你还在较劲吗?”
“没有,较劲我还能这么痛苦吗?”
“你妈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爸,我不得不说,妈这样,真的太拙劣了!”
“你今晚跟洛默说什么了吗?”
“我能说什么?我俩之间不是因为你们完了吗?”
江天行长长地叹了口气,“过段时间就好了,之前你俩那么多年没见,你不也找子瑜了吗?”
“为什么你和妈能接受子瑜,却不能接受洛默呢?”
“不一样,我见过你那几年为他颓废成啥样了,至于你妈,她好像对这孩子有更多的心结,你等她心情好点时再问吧,或者就别问了,那晚上你也看见了,她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明天我不去公司了。”
“要去找子瑜吗?”
“我想休息休息,明天是我们学校开放日,我想去转转。”
江天行突然发现江屿的抬头纹都加深了,缓声同意:“那你多休息几天吧。”
冥冥之中,江屿和洛默次日又不约而同都去了学校。
深秋更添露重,洛默行走在校园里,除了陷入一阵又一阵回忆,也因为穿得少平添了很多寒意。
经过教学楼时,他看向二楼大平台的位置,那时他就是站在那个位置,看向楼下江屿和沈晓东在不在等他,然后跑下来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那些孩子气的曾经真的存在过,这让洛默又找回很多鲜活感,这段时间之于他,又怎么不是新生的路呢?
走着走着,他又经过了宿舍楼,其实他住宿舍的日子在和江屿关系的递进中越来越少,江屿是个醋坛子,总觉得洛默宿舍有自己的情敌。
洛默突然想起有次跟江屿吵架,就是要和江屿去旅游,当天下午的火车票,上午非要来宿舍拿东西,江屿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洛默从自己柜子中的收纳箱里拿出三双几乎看不出区别的白袜子。
江屿问:“就这?”
洛默还举着袜子说:“这三双我都要带着,这回的旅程我只穿白袜子。”
“你平时也穿白袜子。”
“但这三双各有不同,而且和我平时穿的那种白袜子不一样的是袜口的纹路。”
江屿翻了个白眼:“有病。”
结果两人因为这句有病原地闹出不愉快,后来直到快下火车时,江屿绷着一路的脸突然舒展了,在洛默耳边轻声叫“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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