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首一愣,难得从她嘴里听到一句主动挽留的话。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应了。
他伸手覆在白兰若的手背上,白兰若惊得缩了缩手。
“按照繁文缛节,我们成婚前不宜太过亲近。”
胡首这才收回手,她答应跟他成婚便可,这些小细节他愿意迁就她。
他让人送了一壶酒来,说是九关山上埋了三十年的桃花酿,一直没人与他共饮,所以放到了现在。
白兰若看了看那壶酒,又看了一眼胡首,这或许是让胡首对她卸下心防的一个契机。
酒壶是青瓷的,釉色温润,壶身上刻着一支桃花。
胡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自己端着,桃花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酒味。
“你不必担心,这酒不醉人。”胡首见她盯着酒杯不动,以为她心有顾虑,又把自己那一杯饮尽,然后把空杯底亮给他看,“我若要害你,不必再用这种手段。”
白兰若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绵软,桃花香在舌尖上化开,入喉却有一股辣意,烧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她咳了一声,放下酒杯,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我不太会喝酒。”
胡首看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容没有嘲弄,倒是有几分难得的温和。
“那就少喝一点。”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白兰若点点头,却没有放下酒杯,又端起来抿了一口,一抬眼,发现胡首正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
“看你。”胡首说得坦然,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烛光,有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滚,“你和她不一样。”
“寿华?”
“嗯,她性子烈,像一团火,靠得太近会受伤。你不一样,你看着冷,骨子里却是热的,”他顿了顿,手摩挲着杯沿,“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跟那些凡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是蝼蚁,不值得多看一眼。可如今,你不一样。”
白兰若没有说话。
后知后觉的酒意涌上来,脸颊发烫,脑子却清醒得很。
“那夜青呢?夜青于你而言,算什么?”
胡首的酒杯停在嘴边,屋子里安静一瞬,只有烛火噼啪作响,他禁足白兰若在这间屋子里,春水又曾是夜青的贴身侍女,白兰若听说了什么也算正常。
“夜青,”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是个好人。”
白兰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这样?”
“就这样。”胡首又饮了一口,“我是个坏人,她是个好人。好人遇上坏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看他轻描淡写的模样,白兰若又问他,“你难道不觉得亏欠她吗?”
“亏欠?”胡首觉得有些好笑,他为了找到复活寿华的办法,好不容易找到了九关山,“亏欠有什么用?我亏欠的人多了,不差她这一个。”
除却在五庄观的那段日子,他可谓是一生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也就是西游结束了,不然他这样的妖精也是要被孙悟空在路上收服了去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出来了,会怎么对你?”
“她出不来,”沉默片刻,胡首笃定地说,“封印核心虽然有了裂痕,但凭借她的修为,冲不破,除非有人从外面帮她,可这九关山上,谁会帮她?谁敢帮她?”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白兰若脸上,像是试探,又像是在警告。
白兰若丝毫也不心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万一呢?”
“没有万一,”胡首不喜欢这种被人忤逆的感觉,笑容也收敛起来,“兰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白兰若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
烛火跳动几下,灯芯爆出一朵烛花,落了几滴蜡油在烛台上。
胡首又倒了一杯,却没喝,目光落在酒杯,像是在想什么。
“你今日为何留我下来?”
白兰若抬眼看他,胡首的表情很平静,又隐隐有些期待。
胡首说的话有真有假,有些时候,她觉得胡首是不想她恨着他的。
“因为我不想自己待着。”
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会为李莲生担惊受怕,但胡首在她这里的时候,至少李莲生就是安全的。
胡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垂落到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脑后。
“你越来越像她了。”
“寿华?”她当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身,但为了得到护心鳞,在胡首面前演一下也无可厚非。
“嗯,”胡首收回手,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她也怕一个人待着,每次我离开,她都会站在门口送,等我走远了再回头看,她还站在那里。”
酒过三巡,胡首已经有些醉了。
白兰若盯着胡首的领口。
护心鳞被他藏在里衣下面,若隐若现,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机会就在眼前了。
“再来一杯。”她把空杯推过去。
胡首看她不胜酒力的样子,也信了三分,“你不能再喝了。”
“就一杯。”白兰若伸出一根手指,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那笑是她可以装出来的,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撒娇。
胡首还是给她倒了一杯。
“你喝多了。”胡首说。
“没有,”白兰若摇摇头,身子晃了晃,手撑在桌上稳住自己,她抬头看着胡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我就是有点晕。”
她说着,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像是坐不稳。
胡首伸手扶她,白兰若顺势靠在他肩上,手搭上他的胸口。
“我头好晕。”白兰若说,声音含糊不清。
“所以别喝了。”胡首有些无可奈何,却没有推开她。
他很奇怪,白兰若越害怕他,他越想要撩拨她,可她往自己身上凑的时候,他又跟个贞洁烈男一样,不知道手放在哪里才好。
“你抱我到床上好不好?”
胡首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应了,“好。”
他扶着她站起身来,白兰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的手从他的肩头滑下来,落在他胸口,指尖勾着护心鳞的边缘。
胡首没有察觉。
他揽着她的腰,把她放在床沿。
白兰若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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