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面露为难的神色。
不过，昨夜，胡首确实让人送来了酒，做醒酒汤这个理由的可信度很高。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卫拱了拱手，赔着笑脸道，“春水姐姐，不是小的们不听吩咐，实在是大王交代过，夫人身子弱，需要静养，不好随意走动。
那莲花池水深风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春水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辣架势。
“担待不起？你们也知道担待不起？夫人这几日闷在屋里，连个窗户都不让开，身子能好才怪呢！
大王让你们看着夫人，是让你们照顾她，不是把她当做犯人一样！
再说了，夫人是去给大王采莲子熬莲子羹，是给大王醒酒用的，你们拦着，回头大王问起来，是你们担待，还是我担待？”
那守卫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另一个年轻一点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嘀咕着，“大哥，要不放行吧，春水姐姐说得有道理，夫人到底是大王的人，得罪了她，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年长的守卫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那行吧，快去快回，莲花池那边风大，夫人当心身子。”
春水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回头朝白兰若点点头。
白兰若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她朝那两个守卫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便由春水搀扶着往外走。
李莲生扮作小厮，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是几样采摘莲蓬用的工具，倒是像模像样。
出了院子，走了一段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春水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放行呢。”
白兰若拉开兜帽，露出脸来。
她的气色好了些，但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是这几日没休息好的缘故。
“辛苦你了，春水。”
春水摇摇头，眼眶泛红，“姑娘，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家主人还等着你们去救呢。”
白兰若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莲花池在九关山山顶，是一处天然水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
池面上浮着大片大片的荷叶，有些已经枯黄，耷拉着脑袋，有些还绿着，挤挤挨挨地铺满了半个池子。
荷花已经到了最盛的季节，粉的，白的，立在碧绿的荷叶间，赏心悦目。
池边泊着一只小船，船身不大，刚好能容下三四个人。
木桨搁在船舷上，被水泡得发黑，一看就是许久未用了。
李莲生把竹篮放在船上，伸手扶白兰若上船，自己随后跳上去，拿木桨试了试水。
春水站在岸边望风，不跟他们一起去，“你们千万小心，尽力而为便好。”
白兰若朝她点点头，李莲生已经将船划了出去。
小船悠悠离开岸边，推开一片碧绿的荷叶，向莲花池深处驶去。
莲花池比看上去的还要大上许多，毕竟池子下面是巨大的封印，船行了好一会儿，岸边的景物已经模糊成一片墨绿色的影子，四周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水面和墨绿色的荷叶。
白兰若坐在船头，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荷叶，露珠从叶面上滚落下来，砸在水里，泛起一阵细小的涟漪。
“你确定封印中心在这里吗？”她回头问李莲生。
李莲生点点头，“春水是这么说的，莲花池的水能掩盖封印的气息，不让外人察觉，所以夜青失踪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想过她被推进了封印里。”
白兰若皱了皱眉，“那我们怎么下去？总不能跳下去吧？”
李莲生从怀里摸出那块护心鳞，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光泽，“我师父说，护心鳞是夜青的宝物，能感应到封印的位置，到了池心，它会带我们下去。”
白兰若盯着护心鳞看了片刻，忽然说，“你说，胡首知不知道春水在帮我们？”
李莲生沉默一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春水在九关山待了这么多年，她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我们信她便好。”
白兰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春水也帮过她许多，本性应当不坏。
船行到中间的位置，水面忽然平静下来，映着天上淡淡的云影。四周的荷叶也稀疏了许多，露出大片大片的碧色，水色深得发黑，看不见底。
李莲生放下木桨，将护心鳞托在手心。
护心鳞起初没什么反应，白兰若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
她下意识抓住船舷，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见水面裂开了。
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水底伸出来，把整片水面撕开一道口子。
碧绿的池水向两边翻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深渊，小船随着水流向那道裂缝里滑去，速度快得像是在往下坠落。
白兰若惊呼一声，李莲生已经扔下木桨，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耳边是轰鸣的水声，像是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又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底咆哮。
黑暗裹挟着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白兰若抱紧了李莲生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感觉到他们在下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不知道他们要掉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可她忽然就不怕了。
因为他在。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白兰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坚实的地面上，头顶是一片幽蓝色的光芒，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点。
“这是……”
白兰若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像洞穴一样的地方，只不过这个洞穴是透明的，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看见外面。
洞穴的墙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岩石。
地面上铺满青石板，石板间长出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定睛一看，洞穴的正中间有一处凸起的石台，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女子。
她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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