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权咨询处开张第十日，门外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三里外的古槐树下。
队伍里有衣衫褴褛的散修，有道袍洗得发白的小宗门弟子，有脸上带着伤疤的佣兵，甚至还有几个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老人——他们都是凡人，听说这里有个“不讲修为只讲道理”的地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了。
陆风坐在石桌后，从清晨到日暮，一杯水都没顾上喝。他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状纸：有被宗门克扣月例的，有被师兄霸占洞府的，有被商铺坑骗灵石的，还有道侣反目争夺修炼资源的……修仙界千百年来积压的腌臜事，像开闸的洪水般涌进这三间小小的石屋。
午时三刻，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我找陆掌门有急事！”
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开人群，踉跄着冲进屋内。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沾满药渣的粗布短打，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包得严严实实，像护着什么性命攸关的东西。
“陆……陆掌门……”少年扑通跪倒，声音带着哭腔，“求您救救我们……救救那些买了假药的修士！”
陆风连忙扶起他：“慢慢说，什么假药？”
少年颤抖着打开布包，露出三枚乳白色的丹药。丹药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正是修仙界最常见的“清心丹”，几乎所有修士修炼时都会服用，用以宁心安神、防止走火入魔。
“这丹药……有问题？”陆风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有问题！”少年急声道，“我是丹云阁药圃的药童，我叫小虎。三个月前，阁里长老突然下令，让我们把清心丹里的‘凝神草’用量减到原先的一成，剩下的……全用面粉填充！”
陆风眼神一凛：“面粉？”
“就是普通的面粉！”小虎眼圈红了，“长老说，凝神草太贵，一株就要五块灵石。用面粉替代，成本能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他还让我们在面粉里加一种‘幻香散’，让丹药闻起来和真的一样……”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留影石：“这是我在丹房里偷偷录的，您看！”
陆风注入灵力。画面里，丹云阁的炼丹室内烟雾缭绕。几名炼丹师正将大袋面粉倒进丹炉，与少量草药粉末混合。一个穿着华贵道袍的老者站在旁边监督，正是丹云阁三大长老之一的钱长老。
“再加点幻香散，”钱长老冷声道，“气味要跟真的一模一样。记住，这批货是供给青云剑派的，他们那些内门弟子娇贵得很，别露出马脚。”
画面一转，是成丹的场景。数百枚“清心丹”从丹炉中飞出，被装入精致的玉瓶。瓶身上贴着烫金的标签：“丹云阁特供·上品清心丹”。
留影石的光芒暗去，屋里一片死寂。
屋外排队的修士们已经围了过来，透过门窗缝隙往里看。当听到“面粉填充”四个字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丹云阁的清心丹是假的？！”
“我前天刚买了三瓶！花了九十块灵石！”
“怪不得我上次服用后，非但没有静心，反而觉得经脉滞涩……”
愤怒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陆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向小虎：“这些假药，卖出去多少了？”
小虎咬了咬嘴唇，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这是我从账房偷偷抄的副本。三个月来，丹云阁共售出清心丹八十七万枚，其中……有七十九万枚是假的。”
“七十九万……”屋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至少有数万名修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这些毫无药效、甚至可能堵塞经脉的假药。
“为什么不早说？”陆风问。
小虎低下头，声音哽咽：“我试过……试过去告诉来买药的修士。可他们不相信我，说丹云阁是百年老字号，怎么可能卖假药？我还被管事发现，挨了一顿打，关在柴房里三天……”
他撩起衣袖，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
陆风沉默片刻，收起账册和留影石：“走，去丹云阁。”
“现在？”小虎一惊，“钱长老是金丹后期，阁里还有十几位金丹客卿，我们……”
“正因为他是金丹后期，才更不能等。”陆风站起身，“每多等一刻，就可能多一个修士因为假药而走火入魔。”
他看向屋外围观的众人：“诸位，可愿随我走一趟？”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散修率先站出来：“我去！我娘子上个月买了丹云阁的清心丹，服用后修为倒退，我还以为是她自己练岔了气……原来是假药害的！”
“我也去！我师弟前些天冲击筑基，服了清心丹后心魔反噬，现在还躺在床上！”
“算我一个！”
很快，三十多名修士站了出来。他们中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有凡人武夫，甚至还有两个妖族——都是假药的受害者，或受害者的亲友。
陆风点头，从怀中取出《规则之书·待续篇》，朗声道：
“今日之行，不为私怨，只为公理。丹云阁以次充好、坑害修士，已违反《仙界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三条。我以条例执行者身份，要求丹云阁：立刻召回所有假药，全额退款，赔偿受害者损失，并将涉事者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此外，我将当场起草《丹药成分标识强制标准》，要求所有丹药供应商，必须在包装上明确标注成分、含量、炼制日期、有效期限——让修士买得明白，用得放心！”
话音落，书页无风自动，空白处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条文。那是陆风用理力直接书写的草案，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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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云阁总店坐落在聚宝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门前的牌匾是某位化神期大能亲笔所题，金光闪闪。此刻正值午后，店内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穿着统一制服的伙计们笑容满面，向客人们推荐着各种丹药：
“这位道友，来一瓶清心丹吧？丹云阁百年老字号，品质保证！”
“客官放心，我们的清心丹用的是百年凝神草，药效温和，绝无副作用……”
陆风一行人踏入店门时，喧嚣的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伙计认出了陆风，脸色一变，连忙转身要去后堂报信。陆风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楼阁：
“丹云阁售卖假清心丹，以面粉冒充凝神草，坑害修士无数——此事，你们认不认？”
死寂。
柜台后的掌柜强装镇定，挤出笑容：“陆掌门说笑了，我丹云阁诚信经营百年，怎会……”
“是吗？”陆风抬手一挥，留影石的画面投射在店铺正中的空地上。
钱长老指挥炼丹师填充面粉的画面，成丹装瓶的画面，账册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一幕幕，清晰无比。
店内的顾客们目瞪口呆。
有人下意识掏出了自己刚买的清心丹，颤抖着打开瓶塞；有人脸色煞白，想起自己或亲友服用后的异常反应；更有人直接冲到柜台前，将玉瓶砸在地上：
“退钱！你们这些黑心贼！”
混乱中，后堂的门帘被掀开。钱长老带着六名金丹客卿快步走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陆风！”钱长老厉声道，“你三番五次与我丹云阁作对，今日竟敢当众造谣，坏我百年声誉——真当我丹云阁无人？！”
六名金丹客卿同时释放威压，店内修为较低的修士顿时呼吸困难，踉跄后退。
陆风却纹丝不动。他捧着《规则之书》，书页上刚刚写就的《丹药成分标识强制标准》条文，正散发出越来越亮的金光。
“是不是造谣，一验便知。”陆风从怀中取出小虎带来的那三枚假药，又随手从柜台上拿起一瓶“正品”清心丹，“诸位请看——”
他将两枚丹药同时捏碎。
假药粉末呈灰白色，夹杂着粗糙的面粉颗粒，只有极少量草药碎末。而“正品”丹药碎后，则是细腻的浅绿色粉末，凝神草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
差异一目了然。
“这……这不可能！”钱长老脸色剧变，“我们明明加了幻香散，气味应该……”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说漏了嘴。
店内瞬间哗然。
“他承认了！丹云阁真的造假！”
“退钱！赔我修为！”
“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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