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没有给冬鸢任何回应,羽绒服的衣摆却被掀了起来,一股凉意从缝隙间钻进后背。
冬鸢冻得一个哆嗦,这里可不是海城,冬天根本没有暖气。
她以为项原要剥她衣服,连忙死死护住前襟,却听“啪”的一声,屁股上传来一阵钝痛。
那一瞬间,冬鸢甚至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屁股上接二连三遭到重击。
项原丝毫没有手软,将她按在床上,连着在她屁股上扇了好几巴掌。
冬鸢起初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后来,疼痛和羞耻一起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叫出了声,眼泪也流了出来。
这一流泪,就再也止不住。
被项原抛弃的委屈,被他扔在监狱不管不问的三年多时光,山呼海啸般向她压来,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开始抽痛。
项原又重重给了她一巴掌:“我让你跑!我让你跑!你还跑不跑了!”
冬鸢眼泪流的更凶,明明是他先不要她,是他抛弃她,凭什么还不让她跑?
她哽咽着低吼:“我就跑!”
“我让你再跑!”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我就跑就跑就跑!”冬鸢不管不顾,扯着嗓子乱嚎,紧接着屁股上又狠狠挨了几巴掌。
太疼了。
冬鸢还想再骂,怕他还要打自己,只能一边抽噎着一边讨饶:“不、不跑了,你、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呜呜——”
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控制不住地上下耸动。
项原的手高高抬起,胸口剧烈起伏着,良久,才失落地放下手臂,无力地跪坐在床上。
直到此刻,后怕才真正涌上心头。
天知道,他只不过离开片刻功夫,再回去找冬鸢,那里居然空空荡荡。
等他踹开房门,看到里面没有带走的行李箱和衣物,更是吓得浑身发冷。
现在可是大冬天,冬鸢只带了那么单薄的衣服走,回头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等他好不容易托了人查到监控,猜到她往盐河方向来的时候,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结果老宋开着车带他找到王开婷的住处,才发现那里早在几年前就倒塌了,冬鸢根本不可能在那里。
那一瞬间,项原真是死了的心都有。
临河不比海城,这种小地方,监控本来就少,关系也不好使,费了半天劲,花了不少钱,才总算打听到从外地来了个漂亮的“小哑巴”。
当时他就猜测可能是冬鸢。
他一点没敢声张,提前就在门前等着。
果不其然,被他等到了。
冬鸢还在呜呜地哭着,显然委屈极了。
项原等了片刻,见她依旧哭个没完,也有些后悔。
刚才他是气疯了,下手没了轻重,并不是真的想把她揍成什么样。
“冬鸢?”
项原碰了碰她的肩膀,被她用力甩开。
“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
他轻声道个歉,俯下身想将她扳过来,又被她一巴掌推开。
“要不是你偷偷跑了,我至于气成这样吗?下次你要再敢这么跑,我还打你!”
项原也急了,用力抓住她肩膀,将她翻了过来,就见冬鸢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混蛋!”
冬鸢怒骂一声,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项原胸口砰砰砰就狠砸了几拳。
她刚刚狠哭了一场,手上并没有多少力气,砸在项原身上的拳头,更像是挠痒痒。
项原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甚至隐约浮现出一丝笑意。
冬鸢更气,她被打得那么惨,他怎么还有脸笑。
“让你笑!你个王八蛋!”
冬鸢攀住项原的肩膀,张嘴就朝他肩膀咬了过去。
大衣面料结实,没咬到肉不说,还咯得她牙齿发酸,眼泪差点又掉出来。
项原见她又要哭,连忙将大衣脱下来,随手将毛衣、衬衫往肩头一推,露出肩膀上的肌肉。
冬鸢丝毫不跟他客气,抓住他的双肩,用力咬了下去。
“嘶——”
项原的眉头狠狠跳了下,强忍着疼痛,才没把她推开。
看来她真是恨极了他,看这架势,恨不得把他的肉咬下来。
冬鸢咬到嘴了就不肯松口,片刻就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项原不躲不闪,任由她咬着,甚至贴心地将另外一边肩膀也露出来:“解气了吗?没解气换一边给你咬,雨露均沾。”
冬鸢即便再恨他,听了这话,也没心思再咬下去了。
再者说,刚才又是被打又是大哭一场,她力气消耗了大半,现在浑身都是软的。
她悻悻地松开牙齿,往后退了退,跪坐在床上,眼睛红肿,脸上鼻涕、眼泪糊的到处都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项原叹了口气,心软地一塌糊涂。
此时也顾不得脏,直接抬起手,用大衣袖子在她脸上胡乱抹了抹。
“疼。”冬鸢轻声叫着。
“活该!”项原心里骂了一声,手上动作倒是轻了许多。
两人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就这么相对着跪坐在床上,直到——
“咕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冬鸢尴尬地垂了垂眼皮,她今天在临河边待了一天,一顿都还没吃,正准备回来弄点晚饭,却被项原逮了个正着。
“饿了?”项原问。
冬鸢撇撇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项原擦了擦肩膀上的血迹和口水,将衣服拢好,从床上翻身下来。
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冷藏室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再一看冷冻室,倒是塞得满满当当,仔细翻了翻包装袋,从上到下全是速冻水饺。
他眉头直跳:“你一天天就吃这些东西?”
“用不着你管。”冬鸢两手环抱在膝盖上,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冲他。
项原气得胸口疼。
他想管?
他才不想管,他就是犯贱!上辈子欠她的!
在项宅的时候,前前后后多少人伺候她,哪一样菜哪一样点心不是她喜欢的?
放着好日子不过,她偏偏跑到临河来吃速冻水饺。
真是……
他磨了磨后槽牙,把脏话吞了回去。
项原给老宋打了个电话,让他买点吃的送过来,再去药店买些碘伏、纱布、创可贴什么的。
两人针尖对麦芒闹了半天,项原有点渴了。
灶台旁边的地上放着两个暖水瓶,项原走过去,拎起一个,空的。他眉头挑了挑,拎起另一个,还是空的。
项原忍不住咬牙:“你家里连点热水都没有?”
这一天天过的什么日子?
冬鸢根本不理会他,兀自坐在床上装死。
她才搬过来没几天,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买,也懒得买。
谁知道能在这儿待几天呢?
这不,项原就找过来了。
项原放下暖水瓶,一看自己手掌心,居然摸了一手的灰——
这暖水瓶还不知道在地上放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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