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看待一个女人的眼光去看冬鸢,项原无疑是非常满意的。
冬鸢脸蛋好、身材好,你不惹她的时候,脾气也好得不得了。
尤其在床上,几乎对他予取予求。
起先项原觉得非常别扭,感觉自己在犯罪,内心深处总有一种罪恶感,每次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的欲望和道德就要打个昏天黑地。
等他抛开自己的良心后,又开始暗自后悔——
冬鸢高考结束那天就吻了他,当时她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哥哥”,她说“项原,你是我的”,可他像见了鬼一样,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现在悔得直拍大腿。
如果当时他就答应同她在一起,是不是不用浪费这几年?
那时候他还年轻,才二十八,精力比现在旺盛,样貌也比现在出众。不像现在,照镜子的时候,他恍惚觉得自己配不上冬鸢。
他都这个岁数了。
要是哪一天,冬鸢嫌他老怎么办?
冬鸢走进浴室的时候,正碰见项原站在镜子前,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
“脸怎么了?”冬鸢将他的手掌挪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项原不由得紧张起来。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左边眼角有一道细纹。
“表情怎么这么严肃?笑一个。”冬鸢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嘶——”项原立刻按住她的手,“别扯别扯。”再扯皱纹要出来了。
“很疼吗?”冬鸢诧异,“我没用力啊。”
项原:“……”
他不想说。
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冬鸢转身面对着镜子,后背靠在项原怀里,抓住他两只手扣在身前。
望着镜子里相拥而立的两个人,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
项原的神情却有些古怪,偏过头并不看镜子。
冬鸢疑惑:“到底怎么了?”
明明这些日子,两人之间越来越亲密。
“没什么,”项原压下心底那股见不得人的酸楚,扯开话头,“裴文雪刚才打来电话,说要聚会,请我们一道去。”
“聚会?”
“嗯,杨兆离婚了,他们正式在一起了。请大家过去,算是做个见证吧。”
也是为了给项原看——
你不要我,有的是别的男人要我,甚至不惜为了我离婚。
当初项原和裴文雪的关系闹得那么僵,如今她总算死心了,甚至还邀请他们,他们自然不能不去。
说是摆酒,实际上去的是酒吧。
放眼望去,不少熟面孔,可惜冬鸢都叫不出名字,她向来对这些人不上心。
裴文雪变化极大,以前每次见了,都要对她横眉怒目。
这次搅黄了她的婚礼,冬鸢已经做好了挨她一巴掌的准备,没想到裴文雪只是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冬鸢皱了皱眉,突然见裴文雪这么冷静,她心里反而惴惴不安。
项原不爱喝酒,以前聚会,他不想喝就算了。
今天一是向裴文雪赔罪,二是不想场面闹得太难看,他只能喝下去。
冬鸢知道他酒力不行,看他坐在卡座里,已经半垂着头没什么动静,只能拦在前头。
她知道,这些人实际上是冲她来的,只是项原替她挡了而已。
四周的人围过来,灌了冬鸢好几杯酒,冬鸢面不改色。
这些酒对她来说,不过洒洒水。
终于,裴文雪站在了她面前,冲她递了一杯酒:“喝完这杯,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争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既然你喜欢,那就让给你吧。”
冬鸢有些想笑。
是不是让给她的,裴文雪心里最清楚。
她懒得计较这种口头上的便宜,毕竟是和项原青梅竹马长大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项原念旧情,那就随他吧。
冬鸢仰头,一口喝尽杯中酒。
冬鸢看时间差不多了,给宋叔发了个短信,让他把项原扶出去。
项原醉的厉害,她一个人扶不动。
宋叔扶着项原走在前面,冬鸢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脚底发软,使不上劲,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直觉不对——
她的酒量不该怎么浅。
裴文雪最后敬她的那杯酒,有问题!
冬鸢心底一个激灵,下意识加快脚步,两腿却不听使唤,脚底一软,撞在一个人怀里。
冬鸢抬头,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冷汗蹭的爬满了后背。
李道义。
这张脸如同噩梦般,瞬间将她撅住,大脑有片刻的停滞。
而后,她猛地反应过来,抬头去看前方,宋叔已经扶着项原走远了,酒吧里闹腾的人群将他们隔开有数米远。
她想喊叫,张口时才发觉舌头无力,根本发不出声音。
李道义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
她惶惶然扭头,身后,裴文雪森冷的目光与她相碰,举杯,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冬鸢整个人被李道义架住,绕过人群,从酒吧后门钻了出去。
她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脑海中昏昏沉沉,失去思考的能力。
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继续她十二岁那年的事。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李道义把她弄进巷子以后,居然将她扔在巷子中间不管了。
酒吧后面这种小巷子,只在夜场散尽的时候做临时通道用,平时并没什么人经过。
冬鸢浑身瘫软,费劲想爬到路边,两腿却不听使唤。
她摸到手机,想给宋叔打个电话。
忽然,“轰”的一声低鸣划破夜空。
那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她猛然扭头,就见两团明亮的光团向她猛扑过来。
那亮光如此刺眼,只一个照面,她两眼视力瞬间丧失,眼前只剩一片漆黑,耳边听到的是越发逼近的轰鸣。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喊叫在她耳边炸响——
“冬鸢!”
那声音尖锐到几乎变了调,冬鸢却立刻听出来。
是项原。
她连忙扭头,试图从声音传来的位置找到他。
可她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入目只有一片漆黑。
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紧接着,手臂上一紧,她被用力拽起来,又狠狠丢出去,身体重重摔在一个人身上。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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