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莺只觉得在做着梦,方才还在思念着的人就这般出现在了眼前,冰凉的唇甫一挨着,将她冻得颤了一下,被人扶住了身子,恨不得将她那一点儿身上的温热都尽数吸走……
周朝莺脚踝被带起来,才惊觉此时并非梦境,她瞧清了崔祐之的面庞,风雪已然融化,眉宇间的冷霜依旧凝着,带着湿意,蹭弄到周朝莺脸上,与潮热的气息一同沾湿小娘子的眼睫。
崔祐之手掌顺着腰,滑倒她的小腹上,好歹还有一层中衣,可因为室内暖和,周朝莺也只穿的薄衣,上好的锦缎贴身适肤,反而衬得崔祐之手掌中的薄茧分外硌人。
似乎他已然知晓此处有待生命入住,可崔祐之不想分享给任何人。
“你……回来怎地不说一声?”
周朝莺想,他不该等着明儿日迎接么,照理圣人应会遣人在城门组个排场,再不济首辅阁臣也会到场,热热闹闹地迎接他们才是。
“莺莺不想我回来?”崔祐之嘴上说着,手下动作未停,另只手脱卸妻子的罗袜,将伶足带到腰侧,周朝莺哪里不知崔祐之想做什么,她避重就轻,瞪着一双眸:“你风尘仆仆地……一回来就想做这事……”
“莺莺不想我回来么。”崔祐之不肯放过她,紧紧盯着周朝莺的面容,每日靠笔墨雕琢的样貌如今用视线得以描画,他从额看到小巧的琼鼻,再到唇肉,到翘起的下巴,一点点勾勒。
“并非不想……崔祐之,你……”周朝莺正欲哄他,崔祐之已经身体力行地自己哄自己。
崔祐之似乎将西北冷涩的风也一并带回,干燥的指腹一点不留情面,丈量着妻子的容余,周朝莺一动不敢动,窝在镜前,洇洇地滴着泪,身子也像消融着的冰棱,嘀嗒地向下滴水。
半片唇瓣被咬得充血,周朝莺含着下巴,羞恼交加,可她被控在崔祐之手中,哪里耍得了脾气?
都怪得周朝莺脾性太好,崔祐之才能够将自己的利齿毫无忌惮地啃咬在她的身骨上。
周朝莺的花蕊是蓬松柔软的,结着细细的粉末,要用馥郁的香气吸引益虫,酿为甜.蜜。
可周朝莺招到的是崔祐之……他于她身上找到了很好的中折点,不至于嗜杀全坏欲,也不至于一贯地端着应对俗世的皮囊。
妻子一贯地纵容他。
而非抑制或释放,恰到好处地达到平衡。
崔祐之不免想到许久未曾想起的父亲,临死前枯槁的面容还不忘骂他一句:
衣冠枭獍。
崔祐之阖上棺盖,于漫天惨白帷帐中思考了一夜,天光漫进,屋外是问询而来吊唁的崔家子族。
他确实是衣冠枭獍,周斐文找到他的时候,崔氏几个族伯已经横尸祭堂,没人知晓他是如何戮祖嗜亲。
崔氏绵延三朝,差点断在了崔祐之手中。
周斐文按了按崔祐之的肩膀,道:“我家女儿总一个人待在院子,怪冷清的,你去陪陪她罢。”
……
来不及想崔祐之是如何赶回来,周朝莺已经被拆吃入腹了。
她寻着间隙,道:“明晨我要与邓夫人一同去观佛……”
崔祐之应了一声,道:“我届时与你一同去。”
周朝莺脚尖颤了颤,她满额都沁了汗,鬓发胡乱地黏着,一双黑瞳留存着水光。
这会儿她已经重新习惯了崔祐之,好歹他还是洗干净了才进了床榻,又恢复了清润的模样,可动作一点儿都不“君子”。
周朝莺有时有些羡慕崔祐之,到底从何而来这些个精力……
“你,你别太里头了。”周朝莺气儿都未喘匀,顾及着府医说的孩子,她没来得及给崔祐之说,这会想起来跟他嘱咐“一二”。
“府医……道,我似是有了身……孕。”
周朝莺没忍住,叫出了声。
崔祐之压着她的腰:“嗯,我知晓。”
周朝莺酸的眼泪不受控地溢了出来:“那你还不快出去一些……”
崔祐之置若未闻。
……
一回事毕,周朝莺由着被浸入浴桶,半分不想动弹,她已怀念崔祐之不在的日子,一人独占着整张软榻,一觉到天明。
这会的崔祐之才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周朝莺道:“我与你说了……若是腹中有孩子,你那般很危险。”
崔祐之俯身,唇挨着她颈窝,“嗯”了一声,浑不在意般,周朝莺有些着急:“这可是你我的亲人,你就这般不看重?”
崔祐之还瞒着周朝莺他用避子汤的事……他还未确认,是否是汤药失了作用。
这孩子存在与否还不成定论,周朝莺就已经这般看重了么?
“莺莺这处,太过狭窄,容我不下,怎能容得下一个稚婴?”
崔祐之终于抬了脸,直了身子,不待周朝莺羞恼骂他浑话,他已经箍了她一双手于后腰,压着妻子以唇封缄。
深处的水咚咚地涌着,周朝莺力气不及,水面上激荡不起一丁点水花……
……
翌日周朝莺腰腹俱酸涩不已,甚至有了淤青,她同时感到一股热流……是月事到访了。
一场乌龙,让周朝莺闹了个大红脸,甚至她还跟崔祐之说什么会碰到孩子云云……感情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崔祐之摸着她小腹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慈父的样子,他一直说不急不急,莫不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
周朝莺被掐住了两颊,一张小脸轻易地被崔祐之的手掌包裹,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她的唇肉上徘徊,他开口道:“蹭花了。”
周朝莺不动了,缘来是口脂被她刚刚不经意的游神晃头,蹭到了外头。
崔祐之拿着巾子擦着,周朝莺道:“不能再亲了,一会误了时辰,娘娘怪罪,我全都得推到你头上。”
崔祐之却俯下身,还是吻住了妻子的娇颜,得了好一阵手脚并用的“抗议”。
……
从北归的队伍欲于今日日落时分进城,崔祐之不想随之张扬,况他早归之事,萧峥早已递了折子上奏。
太后重视展佛礼,为显孝心,裴易也在此日一同摆驾西山。
崔家夫妻一同出现在展佛礼上,除却太后白琼英已经听裴易说过此事,其余人皆是新鲜,一是崔祐之不好居功,就这般低调地回来了,二是随圣驾而行的阁臣官吏,也是头遭见到崔祐之护得严实的夫人。
除却在议事后讨要过崔家夫人爱食的甜点,其余时候,就算有些人想用家常事打开话匣子,崔祐之也密不透风,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似乎不想随意讨论内宅之事。
崔祐之到了御前,周朝莺则按照原先安排,几位诰命夫人坐在一处。
崔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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