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州临海,以海产为盛。时在冬月,是以席间常备蟹、鱼等海鲜,东州以黄鱼为特产,味泽鲜美,非达官贵人不能食。
周朝莺二人打算在林家住一晚,再往灵州老宅,祭拜过父母后,看一圈铺子田庄,便可以打道回京师了。
谁知崔祐之刚回院歇下,周朝莺仔细一瞧,发觉他手臂上泛起了红,正寻思东州的天也无需烧炭,怎地热的这般厉害,可手抚上额头,也未发烫。
崔祐之欲起身,被周朝莺压回榻上,她道:“你不许再乱动。”
林府未配府医,是以又一阵忙活,大夫被林修筠拎上马就一路疾驰回到府中,进了院子,又被风风火火地带进来。
周朝莺正在一旁担忧着,扭头一瞧,舅舅一家,姨母都在屏风后头打眼瞧着,生怕将崔祐之这朝廷命官折在家中……
周朝莺上前,道:“天色已晚了,舅舅又奔波一趟,快回去歇着吧。”
林修筠拧着一双粗眉:“莫不是吃的不惯,还是受不得这潮风?”
林玉妧倒是凑热闹的心思多:“二哥莫担忧,我见过有外乡人来食鱼虾后,便身泛红疹,甚至气喘吁吁,严重者都会取人性命……”
林修筠倒吸一口凉气。
知晓这是在逗他,王羽眉笑了笑:“快别逗弄他了,瞧瞧这人,长了这么大身子,胆子就一点大。”
林修筠后知后觉,颇为怨气地看了二人一眼:“呸呸呸,可不许乱说。”
崔祐之若真有什么事,众人也没功夫调笑什么。将一众长辈都送走,几个表弟妹也知阿姊已成妇人,不能再和他们一起在园子里玩了。
屋内燃了烛,大夫言是过敏之症,好在并不严重。崔祐之喝完一剂药,便被周朝莺强行塞进被衾中,他似乎还能闻到一些熟悉的气味,道:“莺莺以前睡在这榻上?”
这间院子是周朝莺母亲幼时的闺房,后来周朝莺回来,便住在这处。里头的铺帐,床褥都是周母自己绣缝的,周朝莺舍不得换,平时里会定期清洗,然后在她回来的时候便住在此处。
若不是周斐文还留有妻子的画卷,周朝莺自个对母亲的印象,只有朦胧模糊的一道身影。
再旁的,就是被衾上的花鸟绣纹了。
周朝莺很是自责,带着崔祐之回家里,却惹得人身体出了差,她掖了掖被角,道:“我若回外祖家,就住在这处。大夫的方子里有安神的,你好生休息,明日便好了。”
崔祐之侧着头,颊面上还有些薄红,翎羽似的黑睫缓缓地随着视线颤动,他不知从哪握住了周朝莺搭在榻边的手,一字一句道:
“不抱着莺莺,我睡不着。”
这人都身体不适了,嘴巴倒还没坏。
周朝莺抽脱不掉,只觉得被拉进被衾中的手腾地烧了起来,崔祐之竟攥着它一路往上,隔着层中衣,也能体会到能灼掉人的热。
周朝莺颤巍巍地:“你……你发热了……”
她起身想跑:“大夫还未走远,我遣洛青去带回来……”
崔祐之轻笑一声,不再逗弄她,却也不放她走,将妻子的手放在她最熟悉的肩颈处,垂首蜻蜓点水吻在她的手腕内侧:“不必,我清楚自己身体如何。”
周朝莺的指尖打着颤,逃脱不掉,只能顺着他,还能得一些温柔对待。
“我们现在正在外边……你还病着,不许乱来。”周朝莺道。
崔祐之“嗯”了一声。
周朝莺身子甫一挨到床榻,便被崔祐之裹进怀里,只觉得周身都暖洋洋的,十分惹人困倦。
崔祐之寻到唇,便忍不住采颉一二。
周朝莺有些抗拒:“一会若是叫水,仆从们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就叫我家长辈们知晓了,好不丢脸。”
崔祐之指尖将妻子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我并未想做,只是莺莺在想什么?”
周朝莺颊上绯红,向后缩了身子,利落地转过去:“不想与你说话了。”
她暗暗咬牙,道貌岸然之徒!
明明杵着她的腿肉,还装无辜……周朝莺发誓,到明日白天都决计不和他讲一句话。
崔祐之背对着她,贴着她肩膀:“莺莺……真的不同我说话了?”
周朝莺本就心中有愧疚,刚刚冒得气尖顿时被他“虚弱”的声音掐掉,轻易地拿捏到七寸。
周朝莺闭着眼,羽睫在眼下晕开一片阴影,不肯回头。
崔祐之的手掌畅通无阻地拦住她腰,指尖挨着她的小腹,又意味不明地渐渐进入丛茸之地。
周朝莺一抖:“崔子安,你!”
周朝莺因为过敏之症对崔祐之那一点儿愧疚之心消失殆尽,很快被他掌控得泪湿枕巾……
崔祐之就像一泽沼池,面上波光粼粼,水液清透,一旦挨到水域,便会被吞噬进混沌的内里,被藏在水底的涌浪缠裹着,一遍遍受着汹涌水波的侵蚀。
崔祐之的敏症似乎已经好了,轮到周朝莺的颈边绯红一片。她被握住下巴,崔祐之的动作轻缓几分,唇落在她的眼眸上,道:“莺莺不睁眼看看?”
周朝莺嘴硬道:“我……不看。”
“真的?”
周朝莺的手被“缠”住,被迫贴在了崔祐之的面庞,感受到硬挺的骨相,随后被向下带去。她愈发紧张,挨到崔祐之的胸口,赤裸的皮肉沁着层薄汗,周朝莺一抖,崔祐之似乎也闷哼一声,她只觉得自己魂都要丢了,“呜呜”地哽咽:“我不摸了……”
……
周朝莺中午陪王沁娥等人用了一顿饭,专门让人去了海产。
周朝莺不舍地抱了抱外祖母,又和舅母、姨母说了会话,提到林乐安已经定了亲,她讶然道:“和哪家的公子?”
王羽眉笑着:“荀家的二房长子,是她自个瞧上的,学问好,和她有的聊。”
周朝莺深以为然,若是夫妻间没有共同话题,那无非是些家宅磋磨,如此还能添些趣味。
林乐安是聪明的,从小饱读诗书。周朝莺本想着问妹妹有无进科考场的心思,不过看舅舅,舅母都没这个打算,便压住了这个话头。
“届时定了婚期,一定要寄信来。”
周朝莺不免感慨,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妹妹也要嫁人了。
“不急,荀家的公子和宜哥待春闱下场,若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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