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后几不可查地与邺王匆匆对视一眼。
崇安帝站在御座前,将“太子起兵”四个字低声重复一遍。
满堂寂静,崇安帝发问:“东宫侍卫不是已经撤了一半吗?”
前来通报的侍卫头垂得极低:“本来是撤了的,可不知怎的,今夜巡查的全都去东宫寻太子殿下了。”
崇安帝低低地笑了两声,面上神情难辨。
“传朕的旨意,层层封锁东宫,不许任何人进出,凡有抗旨,”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座下大臣一时情急,竟直接出言道:“圣上,这……”
崇安帝冷冷觑他一眼,他这才发觉不妥,闭口不言。
崇安帝站在阶上,看着郑阁老略显焦灼的样子,开口道:“郑卿,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储君。”
郑阁老手中酒杯一倾,半盏酒洒在手背上:“圣上,臣不敢。”
崇安帝冷哼一声。
燃起的烈火和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透过凝合殿殿门,勉强能瞥见一角。
霍言反手将刀刺进身后偷袭的人,拔出时带起一串血珠,兵戈相击声中,他心中忐忑不安,没忍住问贺方澜:“大人,再这样下去真要玩脱了!”
贺方澜侧身躲过一把弯刀:“我不是让你将他们的兵器掉包了吗?”
“是啊,”霍言当胸将一人踹出几米远,将他手中兵器踩成两半,“可是再往里打都快打进宫门了!”
“还远着呢,”贺方澜声音带着微微喘息,“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霍言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根长鞭直直冲着贺方澜后背甩过来,而贺方澜还在与身前之人做搏斗。
“大人小心!”霍言一刀劈下。
谁知贺方澜挡开他的救助,用右侧脊背和大臂生生抗下这一鞭。
飞鱼服洇开深深印记,贺方澜顺势用绣春刀缠上未收回去的长鞭,手腕翻转间将那人拽至身前,刀尖穿过长鞭将人捅个对穿,拔出时仅刀尖染血,长鞭豁出的血洞往外汩汩冒血。
贺方澜右手微微发抖,鲜血顺着肩背流下,染红手掌。
突然,身后马蹄声渐近。
他回头,见一队人驰来,为首的正是曹修将军,身旁跟着一位更年轻的军官,正是袁渡。
贺方澜来不及客套,高声喊道:“来得正好,左翼有劳曹将军了。”
曹修一挥手,身后兵士如狼似虎地扑入战场。
袁渡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上阵杀敌了,两年前云朔接连倒下的战友、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人坑和分别前父亲的最后一句话如今仍历历在目。
他呼吸滚烫,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眼中对这些叛军是满满的恨意。
他惯使长枪,即使久未舞枪弄棒,凭着本能仍在眨眼间挑翻一个叛军。
贺方澜在混乱中瞥他一眼,心下了然。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势微,叛军或死或降,深冬冷冽的空气中夹杂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路边积雪未化,而又有新雪降下,街面上的血迹被冻成冰,又覆上一层雪花,朦朦胧胧。
贺方澜方才打得起劲,还觉浑身燥热,如今一停下来,右半边身体后知后觉地麻木起来。
“霍言。”
“属下在。”
贺方澜说:“你带人清扫战场,留一百人在东安门守着,其余人回去待命。”
霍言领命去办,贺方澜则纵身上马,唇色发白,他对稍作调息的曹修和袁渡拱了拱手:“曹将军,袁千户,宫里见。”
曹修还了一礼:“贺大人先行,我随后便去缴旨。”
待贺方澜走后,曹修命人将叛军中的两人押好,要带人到圣上面前瞧瞧。
袁渡本来在军中受人排挤,活得还不如门房。
但自从上次祭天大典事故过后,圣上派人赏他银两,银箱由宫里的公公亲自抬到武成卫营地,他身边的兵士见此情景,或多或少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要东山再起了,便也没人再对他吆五喝六。
如今还有人特地将押好的人带到他面前,先对着曹修一顿阿谀奉承,又转向袁渡道:“袁千户,若不是您英勇无双,将这反贼拿下,小的怕是现在已经到了黄泉路上了。”
袁渡眼中血丝未退,抬眸看他时,倒叫那人吓一跳。
袁渡想说反贼是被你挑翻了手中的剑的,自己不过是越过你们去杀三步外的另一个叛军。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会拂了人面子,便又改口道:“无妨,都是同僚。”
那人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又谄媚了几句才走。
曹修翻身上马,袁渡在马下对着他行了一礼才上马。
策马疾驰间,曹修提醒道:“等会儿到了圣上面前,你可不要想着行礼就行了,得想着你想要什么,好好想想怎么说吧。”
“是,多谢将军。”
凝合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内一片狼藉,桌案、碟器翻倒在地,地上血迹蜿蜒,几具尸体横在地上,正被人拖到外面。
一刻钟前,刘明章几乎失了心智,带着护卫,不要命一样往凝合殿冲。
虽然崇安帝下了命令,凡是出入东宫者,格杀勿论,但太子毕竟在位,因而他们并不敢对太子下杀手。
刘明章瘦得几乎脱相,披着宽大的袍子,提着刀便往御前冲。
御前侍卫将其拦下,他将刀狠狠一掷,刀刃划过侍卫脖颈,叮铃一声刚巧砸在邺王轮椅边。
侍卫捂着喷血的脖颈,缓缓软倒。
崇安帝怒斥:“你就如此心急吗?!”
刘明章嘴角勾了勾:“是我心急吗?”
“是父皇太心急了吧,二弟腿还未好,你就急着让他取代我。”
他挣脱束缚,一旁侍卫还想上前控制住他,崇安帝却摆了摆手。
他扑到御案前,死死盯着崇安帝浑浊的双眼:“你对不起我母后,就应该陪她一起去死才对。”
秦皇后大惊失色,后退几步,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崇安帝抬手,重重扇了他一耳光。
刘明章脸被打得歪到一边,仍不住口:“你娶我母后,不过是当时刚刚登基,地位不稳,想拉拢孙家。”
他抹去嘴角鲜血:“我是嫡长子!这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这皇位迟早也得是我的!都是你!”
他骤然转身,指着列下的邺王:“你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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