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到天顶时，金雀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在将盆轻放在桌上后，他朝着榻上的柳赠笙低声唤道：“少爷，林姨娘那刚派了人来传话，唤少爷你去西厢院里一同用午膳。”
榻上的柳赠笙微微侧过头，闭着眼睛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倦意，像是没听清楚金雀说了什么就应了。
金雀瞧着少爷眼下泛青的困顿模样，便知道少爷今日又没睡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一边嘟囔着，“少爷快醒醒，快响午了。”一边动作娴熟地从被褥里挖出柳赠笙，用打湿的帕子替他擦脸，漱口，梳头，更衣。
金雀的动作轻快又细致，在此番照料下，柳赠笙毫不费力地变成了一位脸色有些苍白，玉树临风的小公子。
随后，缓过神来的柳赠笙在金雀担忧的眼神中，慢悠悠地朝着西院缓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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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赠笙刚迈过门槛，端坐在桌旁的林姨娘就斜眼睨看他一眼，怪里怪气地说道，“你倒好，还得我这个做娘的来寻你。”
柳赠笙脚步微顿，随恢复如常，大步走了进去，闲适从容地在桌旁坐下。
“是我的不是。”柳赠笙脸上挂着笑，淡声表达歉意。
林姨娘见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更觉窝火。但碍于四少爷柳明临也在场，终究没有发作，只冷冷哼了一声，将情绪压下。
柳府的四少爷柳明临安安静静地，低头吃菜，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屋里的微妙气氛。
柳赠笙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空荡的肚子突然生出一股难言的胀意，像被什么沉闷的东西给撑满似的，让人毫无食欲。于是，他看向林姨娘，开口直言，“娘今日唤我来，是有什么事？”
可林姨娘却忽然失聪那般，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她伸手夹起一块清蒸鱼肉放到柳明临碗里，又略带几分慈爱地说道，“明临，多吃些鱼。这鱼可是今早刚送来的，又鲜又嫩。”
柳明临比柳赠笙小了七岁，稚气未脱的眉眼里透着与林姨娘相似的神韵。他夹起碗里的鱼肉，抬头看着林姨娘，恭敬地道了声谢：“多谢娘。”
被刻意忽视的柳赠笙静静地看着这母子二人的温情戏码。他这个被大夫人准许出生的四弟，从他进门开始，连个正眼也不曾给他。
林姨娘如是单纯地让柳赠笙一起来用膳，半点不提，也不与柳赠笙有任何言语交际，只轻言轻语地对柳明临，给他夹菜。
她不说，柳赠笙也不急，倒了杯茶慢慢尝着。连筷子都未曾碰过。
许久后，柳明临吃好了，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又规规矩矩地抬头对林姨娘说道：“娘，我吃好了。”
稚嫩的声音带着乖巧，令林姨娘眼中的柔情更甚。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温柔地说道，“好，吃饱了就去院子里走走。”然后唤来下人带柳明临去外边消食。
而待房门关上，林姨娘脸上的温情顷刻间褪去，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意，“怎么？你和大夫人大少爷吃得上饭，倒瞧不上我这一桌了？”
柳赠笙闻言，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回桌上，语气平静回道：“娘这话，说得重了。”
林姨娘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刺人，“重了？我看一点儿都不重。”
“娘今日唤我来想说什么，不妨明白些。若是无事，我便先告辞了。”没睡好的柳赠笙不想与林姨娘绕弯子，直接地摆出了不说清楚便立刻离开的姿态。
林姨娘瞧见他这副态度，眉眼间略过一丝不快。但也只得将嘴边原本刻薄的言辞压下，改以一副柔和的姿态开口，“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想与你聊些家常罢了。怎的就这么急着走？”
柳赠笙不以为然，但林姨娘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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