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唳，消失了几日的信鹰振翅而来。在靠近故山时，信鹰身形微顿，迅速调整姿态，灵巧地抓住故山的手臂。
故山稳稳托住信鹰，伸手取下绑在它爪上的信件，然后用掌心轻抚信鹰的颈羽以示安抚。
“辛苦了。”故山低声说道。跟着，他托着信鹰从厨房取来生肉和水，放在地上让信鹰食用。
信鹰抖了抖翅膀，无声落地，开始低头啄食。
待信鹰吃得差不多了，故山才展开信件阅览起来。
【我确得些许线索。此病症在一张西域古籍中提及，名为‘血蜜’。
而这‘血蜜’既为药，亦是毒。制法是以活人为器，喂以特制药膳，辅以秘术蕴养多年，方以制成。但是蕴养过程十之九者不存。
成药后，此人的鲜血便是‘血蜜’。服此药者初时病症消退，重获生机，如返年少。但久而久之，便如饮鸩止渴，不得停止。
而一旦停药，体内生气便如决堤之水，迅速流失，并产生惧日之症，形同吸髓之蚕，生机渐失，难以挽回。
那日你宋师叔写信言‘神药’一事，症状与你此番描述一致，想必‘血蜜’便是神药。
‘血蜜’并无记载解方，应需找出源头，方可终止。
至于你所说的旁人无法嗅出的陈腐血腥之味，约莫是你的辨认之法……】
“果然是这样……”故山低声喃喃，脸上的神情由平静转为凝重。
信上的内容解疑了林姑娘的病症，也将宋甫林写信曾说的神药，与那日宋甫林带回来的新消息串联在了一起。
这‘神药’不知从何时起，在奉河镇流传了起来。
故山将信折好，转身朝主屋走去。
宋甫林坐在书案旁，低头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听见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故山身上。
“师侄，可有线索？”
故山点点头，道，“师父说，林姑娘的病，和一种名为‘血蜜’的毒十分相似。”随将信上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尤其是关于‘血蜜’的制作方法与药效的部分。
听完故山的复述，宋甫林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低声道：“我在写信给你师父前，曾受邀前往一座府邸观症。初见那人时，他面色苍白形如枯槁，脉搏短绌，一副生机将尽的模样，且同样惧日怕光。可是，那人后来竟在短时间内奇迹般好转，完全不像一个久病之人。”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闪烁，“那时我好奇是哪家名医出手，便询问于他，但那人却只字不提医者，只含糊地说，他服用了‘神药’。”
宋甫林看着故山，又道，“前几日你来，而我匆匆离开，正是因为那人又病重了。可这一次，他没有‘神药’了。”他摇摇头，“如今看来，那所谓的‘神药’，恐怕并非解药，而是毒药罢了。”
故山略一思索，道：“师叔提到，那人病重复发，却未再得‘神药’。这说明此毒十分珍贵稀少，而这等‘神药’，掌握者断然不会轻易散布，大多留作自身所用。旁人若想获得，定然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宋甫林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踱步，“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一事恐怕牵连甚广，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故山明白宋甫林的忧虑，这种‘神药’对病重之人而言，如同救命的仙露，一旦被剥夺，便是夺命之举，势必会引起愤怒。
何况，目前已知服用过此药之人，皆非普通平民。
*
柳赠笙从模糊的梦境中惊醒时，屋内依然黑得像一汪深沉的湖水。
他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梦境，但那些画面模糊得像被雾气遮盖，怎么也看不真切，只剩一种挥之不去的压迫感缠绕在胸口。
半晌后，他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坐起身，披上外衣，悄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的寒意尚未散去，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白日里生机勃勃的院子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显得清冷而幽深。
柳赠笙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滑入肺腑，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随后，他理了理衣襟，将外衣拢紧，抬腿朝院门走去。
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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