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不远处传来总督府护卫的声音。
赵雪婉最先反应过来,她把秦画筝推进另一条小巷拐角转弯处,小声和她说别出来,对小屋后门的杨雅瑾无声地说“走。”
杨雅瑾也听见了护卫的声音,握紧双手,朝赵雪婉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这里。
然后,赵雪婉走出来,站在月光下。
“参见郡主。”护卫停下脚步,向赵雪婉行礼。
“方才,有人说在那边看见了血,你们过去看看。”赵雪婉给他们指了相反的路,“带多点人过去。”
“是!”护卫们行礼领命,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人都走了,秦画筝走出来,和赵雪婉对上眼神,一起走进去小屋。
小屋破旧。
门是半敞开着的。
一走进去,她们就看见躺在地上昏迷的孙允安,和地上一片狼藉的血肉。
冷风灌进来。
秦画筝打了一个寒颤,转头看见赵雪婉整个人傻住了的样子,握住她的手。
虽说孙允安作恶多端,但毕竟郡主和他是皇族血亲,看见自己的亲人这般,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忽然,孙允安醒来了。
他的双眼被黑布捂着,全身被绳绑着,看不见,也动不了,只能猛地转着头闻味道,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
赵雪婉和秦画筝站着不动。
“雪婉?”孙允安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再猛地伸直了头去闻。
秦画筝转头看赵雪婉。
赵雪婉不回答,也不走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允安的脸,再低头看他身边的另一块黑布。
这块黑布,原本是拿来堵孙允安的嘴。
“雪婉,你是来救我的吗?”孙允安欣喜地挪动一下,扯到伤口,哭着喊疼,“雪婉,你快喊人来救救我,快喊人!”
然而,赵雪婉只是走去关了门。
秦画筝和孙允安一样惊讶,不知道赵雪婉想做什么。
孙允安害怕得往后缩,贴在墙上颤抖,哆嗦道:“赵雪婉,你别告诉我,你跟她是一伙的?”
赵雪婉不回答,一步步地走进屋里,借着月光看四周,将屋内的东西一个个地掀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秦画筝走过去,经过孙允安身边时,他惊觉还有一人,猛地吸气,闻到了香气,喊道:“秦画筝!”
什么狗鼻子!
这也能闻得出来!
赵雪婉转身,对着秦画筝将手指放置在唇中间,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们都是一伙的!”孙允安挣扎着大喊。
赵雪婉快步走过去,将地上的黑布重新塞进他的嘴里,任由他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喊声,转身走了一步,听得烦了,又转身踢了他一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秦画筝看见赵雪婉气得踢他一脚,莫名觉得好笑,捂住憋笑。
赵雪婉看见秦画筝憋笑的样子,和她对视上眼神,也忍不住地捂嘴憋笑。
小屋寂静,他清晰地听见她们努力憋笑的气声。
她们在笑?
竟然在笑啊!
孙允安疯了似的捶地,把自己捶疼了,坐着大哭。
秦画筝很快领悟到赵雪婉是在找犯案证据,也一起跟着她找。
她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看着对方做手势示意先从这里出去,走过去孙允安那边,一前一后地狠狠地踢了孙允安。
孙允安疼得流眼泪,想骂人,可根本骂不了,想踢腿够着她们,可是一动,伤口就跟着疼。
赵雪婉和秦画筝同时转头,相视一笑。
是不是又在笑!
啊啊啊啊!
这两个疯女人!
孙允安累了,有气无力地呜呜叫,瘫坐着流泪,听见她们渐远的脚步声,再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屋里又只剩他一人。
他什么也看不见,也动不了。
原来冬天的夜晚,在外边是这么冷。
冷风像无数把小刀割他的皮,钻进他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两个疯女人在离开之前给他拿开了嘴里的黑布,他喊了几声,喉咙喊疼了,但是无人回应。
那些护卫干什么吃的!
都找到这了,怎么就不找进来!
废物!
一群废物!
活着出去了,一定将这群废物都割了,都砍了!
可是,血一点点地流。
能不能活着出去,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还不一定。
要是真的死在今日......
那就做鬼杀了她们!
把她们都杀光!缠她们一辈子!让她们永世不得安宁!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他又累了,困得眼皮耷拉,身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轻,浑身软绵绵的。
血是不是快要流干了?
明明被黑布蒙着,他好像看见了白光,没有力气动,只能瘫坐着祈求:
“佛祖在上。”
“我建那么多寺庙,塑那么多金身,捐那么多香火钱,供养那么多僧人,求求你让我度过这一关。”
“我一定再建十座寺庙,重塑百尊佛像,捐出万两香火,日日礼佛诵经,再也不做半点亏心事,只求佛祖庇佑我平安无事。”
白光很暖,像是在无声地召唤他,他嘴里还在喃喃念着“佛祖庇佑”,身体却越来越轻,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片白光带走。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狐裘和暖炉,想起他的母亲,母亲这个时候是不是很着急,想起他的大哥孙承曜,大哥见到自己这样肯定会为他报仇的。
想着想着,泪水越涌越凶。
忽然,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轻轻的。
吱呀一声。
可是,怎么没有脚步声?
难道他不在小屋了?
难道他死了?上天了?
人死了,真的是上天?不是下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下地狱,而是上天。
果然建寺庙有用啊!那些钱没白花!
忽然,他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拾起的声音。
佛祖?
是佛祖吗?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佛祖。
有人拾起了树枝,将树枝插在他大腿的伤口上,一点点地往里钻。
他拼了命挣扎着。
白光忽然不见了。
他回过神来,猛地吸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赵雪婉。”
“你又回来干什么?”
“死贱人!”
“你还敢回来!”
“我告诉你,赵雪婉,我刚刚上天了。”
“你不知道吧,人死了不是下地狱,是上天,等我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让你......”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往伤口里钻的力气加大了。
孙允安一边被钻得青筋暴起,一边愤怒地骂。
忽然,身前之人把手伸进他的嘴里,抓住他的舌头,一点点地往外拔。
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这是干什么!
难道要割舌?
赵雪婉!
你疯了!
不对......
他猛地一僵,愣在原地,哆嗦着往后躲。
不是赵雪婉。
是那个阎王,李烬!
“李烬?”孙允安试探性地问。
这个味道,靠近些闻,虽和赵雪婉很像,但不似女人的,更像男人的。
和赵雪婉身上味道很像的,除了李烬,还能是谁。
他们是夫妻,天天睡在一起,用的是同一香皂,味道像极了,只是李烬身上的味道更为浓一些。
“李烬......我......我......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你......你......你......”孙允安听说过李烬不少对付贪官的事迹,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哆嗦地求饶道。
身前之人不说话,往他这边倾身,似乎让他更清晰地闻,听见他说李烬的名字,轻笑一声,将他的舌用力一扯。
整个舌,都被扯出唇外。
孙允安不安地发出惨叫。
尚未等待他大声地呼喊求救,寒光一闪,锋利的短刀出鞘,刀刃已抵住舌尖,他的舌被猛地用力一挑一拔。
剧痛之下,他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离水的鱼一样扭动,四肢疯狂地挣扎着。
鲜血从舌根处疯狂涌出,呛得他猛地佝偻起身子,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破风声,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
忽然,孙允安听见李烬的笑声。
李烬,这个被天下人称为阎王的男人,见到他这般惨,竟然笑了。
这个笑,是轻蔑的笑,是得逞的笑,是阴鸷的笑。
割了他的舌,李烬还不走,好像是站着,还是蹲着,就这么安静地在他的面前,欣赏他的痛苦。
全是疯子!
一个个的,全都狠!全都疯!
忽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李烬迈开步伐,要走出屋子,孙允安伸手,想要抓住李烬,但是他身上全是伤,一动就疼得他撕心裂肺。
“呃呃呃呃......”孙允安想说饶他一命,想求李烬救救他,但是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因为他十个手指被切了,他根本抓不住李烬。
李烬抬脚,踩在孙允安的手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力道渐渐地加重,血水顺着他的指缝蔓延,染红了地面。
骨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孙允安疼得晕厥过去。
李烬缓步走到屋外,斩铁向他行礼,跟着他往小屋外面走。
等走到无人的地方,斩铁禀告道:“郡主在回府路上,秦画筝和郡主一起。”
“请城里最好的医师,现在过来。”李烬一边走一边吩咐。
“郡主已经交代凌风。”斩铁回道。
“传令黑鹰卫,清除附近所有关于今晚她们的踪迹,不留一个线索。”李烬抬头,看见屋顶上的魏文渊,“包括人,找到今晚所有见过她们的人,谈价,多少都给。”
“郡主也已经交代凌风。”斩铁回道。
闻言,李烬嘴角勾起,会心一笑。
魏文渊坐在屋顶上,也看见了李烬,把食指放在唇中间,示意噤声,弓身往下另一片斜檐躲。
不远处,孙景珩和孙景琰并肩往这边走,抬眼与李烬对视上。
月光下,他们仨人静立相望。
忽然,远处传来总督府护卫往这边回来的脚步声。
孙景珩往前走,站在路中央,护卫们远远就看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六公子今夜失踪,城西、城东、城南和城北都找遍了,有人在这边听见六公子的声音,但是到现在没找到。”在最前面的校尉单膝跪地,行礼答道。
“往那边找。”孙景珩不多说,只是指了相反的方向,让他们带队走。
在暗处的李烬隐入另外一条小巷,转瞬就没了踪影。
等护卫们都离去,孙景珩和孙景琰看向李烬那边,确认他走了,二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小屋走去。
门是虚掩的。
孙景琰抬手,轻轻一推。
一股浓烈的、尚且温热的血腥气,如无形的潮水,猛地扑面而来。
地上全是血。
在看见孙允安身体的那一刻,他们都僵住了,竟忘了动,待在原地看孙允安的惨状,久久没回过神。
月光穿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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