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安,方才你分明指的是我,见了李烬,又指李烬,现在又指雪婉。”孙景琰缓慢地踱步,走到孙允安的面前,微俯身,抬起手拂去孙允安脸上的汗水,动作温柔得像知心哥哥一般,说话的语调倒是轻飘飘的,“究竟谁才是害你的真凶?”
“还是说,你是见一个看不顺眼的人,就胡乱指一个泄愤?”孙景琰收回手直起身,疑惑地质问道。
“王爷。”孙景琰转身,面向康王爷,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伤害允安的人,不是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伤过允安,我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孙景琰抬手抚心,另一只手举过肩,手指直指天际,全然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他那发誓的姿态标准端正,语气庄重,神情严肃,不似作假。
“虽然你先前散布谣言,说我不行,要吃药才能伺候好我的夫人,说我是天阉的根子,是废人,根本不算男人。”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在剜我的心,毁我的名。”
“但是你是弟弟,作为你的兄长自当容你几分。”
“你打小就是这般口无遮拦,我知道你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揣着何心思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的,兄长不管,毕竟我岁数比你大,自然是得多让着你。”
“但是,兄长真的与此事无关。”
“或许,允安,你是在外面......还说了别的男人不行?”
“外人可没有兄长这般心宽。”
“你跟兄长说,你还说了谁不行?兄长一定找出真凶,替你报仇。”
孙景琰向前半步,靠近孙允安,越说越气愤,似真的在替他打抱不平,心疼地按他的肩膀,虽被孙允安一下躲开,但很大度地微笑。
这简单的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将孙允安满身的惨状,悄然扭曲成了可能是一场因口舌而招祸、来自“未知仇家”的报复。
在宗族礼法森严的当下,造谣兄长本身就是大逆不道、足以家法严惩的罪行,孙景琰越是表现得痛心、忍耐、宽宏,就越是反衬出孙允安平日的卑劣与此刻指认的不可信。
孙景琰巧妙地将“谁害了他”这个致命问题,偷换成了“他为何会遭此毒手”。
而答案,就隐藏在孙景琰这番无奈又失望的陈述里。
一个对兄长怀有如此恶毒心思、四处散播龌龊谣言的弟弟,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招来了何等狠辣角色的记恨,岂不是顺理成章?
既洗清孙景琰自己,又坐实了孙允安造谣生事的过往,句句戳在要害,轻描淡写就将自己摆在了受冤兄长的位置。
“王叔,姨娘,残害允安的人如此阴狠嚣张,是不把我们皇家威严放在眼中,你们放心,侄儿一定彻查到底,揪出真凶,还允安一个公道。”孙景琰转身对康王爷和吕蕙心拱手作揖,又转身面对孙允安,轻按他的肩,“允安,此人罔顾王法、肆意妄为,兄长一定将其缉拿,替你讨回所有公道。”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孙允安双目赤红,想要伸直手去掐孙景琰的脖颈。
“允安弟弟,无需言谢,你遭人荼毒至此,兄长岂能坐视不理?放心,兄长纵使翻遍九州、荡平江湖,也定会将那恶徒揪出,为你血债血偿。”孙景琰一把扣住孙允安的手腕,转而用力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痛心疾首、情真意切地说。
此言一出,室内无人说话。
只有孙允安不停地呃呃啊啊。
见没人信他,他着急地跺脚,却牵动了伤口,猛地一僵,疼得他浑身痉挛蜷缩,连带着身子重重地晃了晃,险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家仆赶紧过来搀扶他,他却连借力的力气都无,整个人脱力般瘫坐于地,委屈地大哭。
“是郡主殿下!”
说话的是孙允安的随身护卫石铮,他走上前,指着赵雪婉大声喊,“昭华郡主,赵雪婉昨日.......”
“想清楚再说。”李烬冷冷地抬眼,一字一顿道。
一句话决断了石铮所有的底气。
他犹豫着僵在原地,不敢再贸然开口。
但是,孙允安推着石铮到康王爷面前,示意他继续说。
石铮只好硬着头皮躬身垂首行礼,继续大声喊。
“郡主殿下昨夜在醉春坊当众殴打六公子,把六公子打得全身是伤,路都走不了。”
“六公子气不过,说了郡主几句。”
“后来六公子就不见踪影,直到天亮奴才在城北后巷找到六公子。”
“郡主殿下多次殴打六公子,一次比一次狠毒。”
“昨夜六公子已被郡主打得半条命都没了,谁都拦不住,郡主还要打。”
“定是因为六公子后来说了郡主几句,郡主怀恨在心,索性下毒手,彻底废了公子!”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石铮猛地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李烬,转而看向康王爷。
闻言,赵家人和李家人顿时神色紧绷。
众人看向孙如兰,只见她沉着气,脸色铁青,但她却没乱分寸,也没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允安说了什么?”康王爷负手站立,沉声问道。
“......”石铮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孙允安也心虚地不敢抬头,又呃呃啊啊地指着李烬,试图说些什么,被康王爷厉声打断,“说!允安说了什么?”
“六公子说......六公子说......”石铮颤抖着,仍是不敢说。
“说!”康王爷怒斥催道。
“六公子说......早年长公主和吕侧妃相识在先......本是......有意将郡主与六公子......指腹为婚,定下这门亲事。”石铮吓得一动不敢动,说话一直哆嗦。
绝对不止这些。
“还说什么了?”康王爷压着怒火,握紧拳头怒问。
“还说......还说若郡主殿下今日是他的妻子......要将郡主殿下锁在府中,日夜折辱,还会让弟兄们都尝一尝天下第一难驯郡主殿下的滋味,要弄死她,()死她。”石铮几乎要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污.秽的话一出,整间房无一人敢出声。
孙允安更是吓得跪在地上,本想起来踢石铮一脚,想骂他狼心狗肺,给他钱财,让他升官,带他玩女人,如今竟然这般推他去死。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当众揭露他昨夜说的狂言,恰是坐实了赵雪婉有恼羞成怒、痛下狠手的动机。
堂堂昭华郡主,金枝玉叶,遭此污秽言词折辱,颜面尽扫,心生怨恨,对他施此狠戾报复。
如此一来,众目睽睽之下,她赵雪婉纵有百口,也难辩自身清白,终将落个因怒行凶、残害皇亲的污名。
好一招毒计。
“石铮啊石铮,不愧是我一手提上来的心腹。”孙允安伏跪在地,埋头偷笑,暗自思忖道。
“是不是你?”孙如兰走上前,紧紧地抓着赵雪婉的手腕,“你说,无论你说什么,娘亲都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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