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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北境霜天(16)

小说:

贪狼煞

作者:

饮征尘

分类:

穿越架空

贺兰进明把茶碗放下,这回没端起来。

休屠王终于把羊肋排彻底搁下来了,拿袖子擦了擦手。“还有赤岩。”他说,“赫尔金,你儿子呢?”

赤岩已经站起来了。他从人群后头往前走,步子沉,脚底板跺得地面咚咚响。走到擂台边上,他没急着上去,先把皮袍脱了,里头就一件麻布短褐,胳膊一伸,肌肉绷起来像老树根。他拿脚蹬了蹬擂台桩子,试了试稳不稳,然后一步跨上去。

“你打了四场。”赤岩看着沐云归,嗓门不高,但瓮声瓮气像敲鼓,“我不占你便宜。歇一炷香,再打。”

沐云归喘得有点粗了。四场下来,他汗透了箭袖,鬓角水往下滴。他回头看了冷云秋一眼。冷云秋竖了一根手指头。

“一炷香。”沐云归说。

赤岩点点头,蹲在擂台角上,拿指头抠土里的草根吃。沐云归靠着另一头桩子坐下来,贪狼部亲兵递上水囊,他灌了两口,又浇了把脸。

莫侯臻溜达过来,蹲在擂台边,低声道:“歇够了?”

“嗯。”

“那个赤岩,从小在狼窝里掏崽子,十二岁单杀过一头瞎熊。”莫侯臻拍了拍沐云归的肩膀,“别硬抗。”

沐云归站起身,“打了再说!”

赤岩手提一杆金龙锁银棍上了台。这棍子通身镔铁打就,通体缠金龙纹,两头各锁一截银箍,棍长七尺,鸭卵粗细,往地上一杵,咚一声闷响,土里陷了三寸。

沐云归收了笑,太行雪往胸前一横,剑脊上那道新添的刀痕还泛着热,剑锋朝外,刃口那层青白在日头底下冷得扎眼。

两人对了三招,谁也没碰着谁。第四招赤岩抡圆了砸,棍带风声,呜——照沐云归天灵盖劈下来。沐云归横剑去架,铛!金龙锁银棍砸在剑脊上,火星子迸了一尺远,沐云归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脚底下退了半步,踩出个深坑。

赤岩棍势不停,反手一绞,棍尾横扫沐云归腰肋。沐云归退得慢了,棍尾擦着胯骨过去,衣裳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索性不退,揉身直进,太行雪贴着棍杆滑下去削赤岩手指。

赤岩撒手换把,棍交左手,顺势一抡——沐云归料着这一下,低头躲过棍头,欺到赤岩怀中,剑柄当锤使,猛撞赤岩胸口。

赤岩闷哼一声,胸口袍子底下凸起老高一块腱子肉,硬生生吃下这一撞,反手一把攥住沐云归后领,往上一提。沐云归脚离了地,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借力腾空,剑尖朝下,照赤岩面门戳去。

赤岩偏头躲过,剑锋擦着耳朵过去,削下半截耳垂。赤岩吃痛,怒吼一声,撒手把沐云归扔了出去。

沐云归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单膝落地,太行雪往地上一插,犁出三尺长一道沟,才稳住身形。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好小子,耳朵不要了?”

赤岩摸了摸耳朵,血糊了一手,反倒也笑了:“你要有本事,耳朵只管拿去。”话音未落,提棍再上。

这回两人都不留手了。棍来剑往,叮叮当当打成一片,场子里尘土扬起来两丈高,看台上的人纷纷探身,后头站着的干脆踩上了椅子。

沐云归剑沉,赤岩棍猛,硬碰硬磕了十几下,谁也没退一步。沐云归左肩挨了一棍,骨头咔地响了一声,剑交左手,右手垂着,疼得龇牙。

赤岩大腿叫剑锋划开半尺长的口子,肉翻着,血顺着裤腿往靴筒里灌。

打到五十合上,两人都喘得跟风箱似的。赤岩忽然收了棍势,把金龙锁银棍往地上一插,两臂一振,棍上银箍叮当乱响:“沐云归!敢不敢跟我较较力?”

沐云归把太行雪往脚边一插,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怕你?”

两人各进一步,四只手攥在一处——十指交扣,腕子抵着腕子,胳膊上青筋暴起,跟老树根似的虬结盘绕。

赤岩脚下一蹬,把沐云归推得退了三步;沐云归咬着牙顶回来,又把赤岩推回去两步。两人你推我顶,脚下踩出两对深坑,膝盖打着颤,脊梁弯成两张弓。看台上鸦雀无声,连风刮过纛旗的动静都听得见。

莫侯寔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场边,扯着嗓子喊:“赤岩!你他娘的使劲啊!”莫侯臻在台上拿眼瞪他,莫侯寔装没看见。

赤岩听见了,牙关咬得咯吱响,脖子涨得通红,把沐云归一寸一寸往回推。

赤岩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头咕噜一声,忽然一嗓子闷吼——声从丹田起,跟打雷似的滚过场子——猛一发力,沐云归被他连人带胳膊抡了起来,双脚离地,转了大半圈,重重掼在地上。

脊梁砸下去那一声闷响,看台上好几个人跟着咧嘴,跟自个儿摔了似的。

沐云归仰面朝天,太行雪横在旁边,剑尖还插在土里。他胸膛起伏,喘了半天,嘴里涌出一口血沫子,混着沙土,呸地吐了。

赤岩松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耳朵上、大腿上的血把地面洇出两片黑。

赤岩拿胳膊肘撑地,探过身子看他:“服不服?”

沐云归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膛起伏,半晌,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服。他娘的,真沉——棍沉,人也沉。”

赤岩咧嘴笑了,冲他伸出一只手。沐云归攥住,赤岩一使劲把他薅起来,两人一个比一个站得歪,肩搭着肩,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看台上这才炸了锅,赫尔金部欢呼震天,狼王部这边有人骂娘有人拍手。

莫侯臻哈哈大笑:“沐云归不丢人。莫侯寔挨那一剑,值;你挨这一摔,也值。”

冷云秋斜他一眼:“你倒是会算账。拿自家部将的肋巴骨算,又拿别家部将的脊梁骨算。”

莫侯臻不接茬,眯眼望着场子里那两个互相搀着、走得东倒西歪的汉子,忽然说了句:“沐云归这人有点意思,剑沉,人不沉——摔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风从北边来,卷着枯草屑打旋儿。场子边上,沐云归搭着赤岩肩膀,不知说了句什么,赤岩仰头大笑,声震四野,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过金顶王帐的尖儿。

比武打了九天,最后还是赤岩拔得头筹,随后休息一天,休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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