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踏月而来的时候,柳玉昭醉倒伏案,往日端庄清丽的面容染上云霞,带着钩子的眼尾上挑,盈盈双目微颤。
四目相对间,裴钦先败下阵来。
他偏头移开目光,不去看变得艳丽夺目的女郎。
“纵酒伤身。”
裴钦单手掂量了一下半开的酒翁,发觉已经少了一半。
他惊讶看着柳玉昭,没想到她瞧着单薄,酒量倒不浅。
李妈妈传信说她伤怀过度,裴钦不是没怀疑过真假,但出于心底微弱的不忍,他处理完奏折还是来了。
酒香弥漫在群芳苑中,廊外池塘倒映泠泠月光,伴着夏日的花香,裴钦忽然觉得燥热难耐。
他索性提起酒翁,大口吞咽。
裴钦千杯不倒,小小的春风醉下肚,他越喝越清醒。
“为何伤心?可是受了委屈?”
裴钦侧目看她,见到原本趴着的女郎醉醺醺起身,慢悠悠走到廊外坐着,就是不看他。
她身着宽松大袖衫,梳着半披的发髻,整个人落在月光下,与他分开清晰的阴影。
裴钦不恼,一口口喝着酒,他已经多年不曾有轻快的感觉了。
此番在心上人仿佛闹别扭一般的赌气态度下,他重拾了几分少年心性。
裴钦一直以为,自己早就被埋在荒凉的沙场里,四周环顾的是青黑发硬的尸体。
他晃荡没几口的春风醉,一口饮尽,大步往柳玉昭身边走去。
近了才发现她在玩水,碧色披帛垂下,巴掌虚虚拢着,末端一下一下浸着池水。
裴钦进一步,她便退三分,也不说话,只是扭头不看他。
“内务上供了新的浮光锦,颜色与你穿着的这身相近,明日我让人拿来给你裁衣。”
柳玉昭:“陛下说笑了,宫里的东西,我用着不知惹多少人笑话。”
裴钦从未哄过人,生平第一次顺毛,对着看似娇气的小娘子,他连忙顺着话往下说。
“这事简单,我寻个合理的由头,只是一件衣服,谁敢妄言。”
柳玉昭仍不抬头,睫毛扑扇间,清润的泪珠滴落,溅落池中。
裴钦一时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空荡荡的酒翁滚落地面,不知哪里惹到她生气。
“玉昭,昭昭儿,可是有了烦心事?”
他皱着眉看向那串泪珠,心想他的姑娘当一直笑着才是,谁惹她不快顺手打发了。
柳玉昭猛然仰头看他,裴钦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颗颗泪珠沿着下颚滴落,晕染在胸前的碎花前。
糜艳的眼波揉碎端庄自持,往日积压的情感尽数宣泄。
“陛下——裴钦——!”
她厉声高呼他的名字,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恨:“只是一件衣服……就如我一般,只是一介弱女子,衣服想送便送,想赐婚就赐婚。”
柳玉昭似是在质问他,又像是在哭诉。
“凭什么!凭什么如斯待我!”
她猛地向他扑过来,裴钦被她硬生生按在廊椅边缘,一个不留神就能翻出去。
柔软的身躯扑在他的怀中,他生不起半分恼怒,只觉心颤,滚烫的泪珠浸染胸膛,似乎要将他的心一齐融了。
前所未有的心绪激荡下,裴钦眼神一时间进退狼狈,不敢看她。
他手掌抓住边缘,用眼神制止想要冲上前的暗卫,声音带着意料之中的释然。
“你果然恨我。”
柳玉昭随意抹去脸上的泪水,声声泣血:“是啊,我恨你,我应该恨你。”
“恨安定侯府,恨幕后凶手,也应该恨你。”
裴钦趁着她脱力,单手反制一只胳膊,少女柔软单薄的身躯勒得他一个恍惚,不自觉放轻力道。
柳玉昭情不自禁抬手,抚上他的眉间。
裴钦被迫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浸着令他难受的水,亦清晰映照出他的丑陋、不齿。
他的指腹在接连滑落的泪珠下仓皇,却皆掩饰在沉着的面皮下。
裴钦叹道:“你醉了。”
今日他不该来的,情爱如蚀骨毒药,焉知靠得越近不会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柔软白嫩的指腹顺着剑眉下滑,落到深邃含情的凤眼上,柳玉昭微微仰头,在他颤抖的眼皮落下一触即分的吻。
“为何——我要恨你。”
裴钦看着柳玉昭痛苦的双眼,忽然不再抵抗,拥住她被推入池中。
罢了,且纵容一回,又有何妨。
“扑通”一声,柳玉昭被拥着落入水中。
池水不足一人高,裴钦站稳脚便把人扶住,发现柳玉昭还没清醒,大颗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我恨你,裴钦,我恨你。”
他的心口剜开深深的裂缝,里面涌出凛冽的寒风。
裴钦想要堵住她的嘴,让她不要说这些令他心痛难忍的话。
却也知道若不是今日醉酒,他断听不得她心底的话。
“好,你恨我。”
裴钦木然弯唇,眼底一片冰凉,他仰头望月,月光碎在眼中。
恨他也好,是他操纵棋盘,推无辜的她落局。
“陛下——”柳玉昭冰凉的手插.入他的发间,抚摸交错潮湿的头发,强行按下他扬起的头,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可曾有悔?”
裴钦低头看向她,他的眼中克制着翻涌的心绪,许是夏夜醉人,令他漆黑的眸中浮上些许水色。
容颜俊美的陛下与她缠在水中,竟把身边的荷花比下三分。
问出这个问题后,柳玉昭仿佛脱力般伏在他的胸前,裴钦用力抱着她,滚烫的掌心按在她的腰间,沿着湿透的肌肤传递温度。
他不敢看她,“朕不悔,柳玉昭,朕从不后悔。”
“哈——哈哈哈!”
怀中女郎疯狂颤动,拼命拍打他。
裴钦面无悲喜,只是紧紧抱着她,往岸上走。
他将柳玉昭放在岸边,自己还没站稳,就被一只柔弱的手毫不留情推了下去。
裴钦从水中起身,直视岸上坐着的女郎。
柳玉昭浑身湿透,披头散发,黑眼乌漆漆盯着他,夜色中宛若食人的鬼魅。
裴钦往岸上走,她毫不留情继续把人往地下推。
……
不清楚推了多少次,裴钦只是沉默着纵容她,一次次往岸上走。
就当这一次他已经熟练做好被推下去的举动时。
柳玉昭突然猝不及防抱住他。
“裴钦,”她道:“我恨你。”
他抱住她,在岸上待了许久,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
“我知。”
“陛下,我恨你。”
“我知。”
……
他火热的身躯一次次被凉水冲洗,触之温凉。
柳玉昭仿佛是被夜晚的燥风热到般,紧紧拥着他,直到滚烫的火焰从两人紧贴的皮肉下窜起。
她猛然推开他,起身正欲往回走。
不料裴钦从背后抱住她,粗粝的大掌刮擦过单薄纤细的后背,扭过泛着醉意的朦胧双眼。
“柳玉昭,你当我是死的不成!”
心底压抑的情.欲再难堵住,裴钦恶狠狠注视着她。
把他引来,打他骂他玩.弄他,最后心满意足地抽身离去,被逼出蜗牛壳的她坏极了。
她真是目无尊卑,裴钦想,他该好好教教她,不能随意喝酒,除非有他在身旁。
想到这里,裴钦直接撞上柔软红艳的唇,张口吞下皮肤上的水珠。
陌生的欲.望窜起,前所未有的触感让他顿时愣住。
相触的唇一碰即分,柳玉昭的胸口急促跳动,“咚咚咚”的声音似乎通过相触的肌肤传到他的耳中。
她慌乱推拒,乱窜的小手被另一只大掌拢住,尽数收在身前。
他尤不知餍.足,循着滚烫的气息再度循来,磕磕绊绊的交缠中,连微弱的抗拒都被悉数吞入。
既为青涩的吮.吸啃.咬中,她听见面前人断断续续唤着自己的名字。
“玉昭,昭昭,昭昭儿……”
“我心悦你。”
柳玉昭亦红着眼眶看他,仓促躲闪间吻落在耳后,她急忙挣脱手掌捂住他的唇,泪眼朦胧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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