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主子们的事,何时轮到下人置喙?
李岩守在陛下身边,充当一根老实的柱子。
裴钦:“至于安北侯世子,朕记得他似乎有一个心上人?此刻正住在侯府?”
李岩:“正是,不过这位表小姐如今被说与户部侍郎的六子,两个月后出嫁。”
陛下让他调查柳姑娘,李岩有备无患,把周围一圈人都摸了个遍。
“不过,”李岩吞吞吐吐起来:“据看着侯府的探子来报,表小姐突然私下变卖不少衣服首饰,疑似……”
裴钦看向他,“哦?”
李岩:“出逃侯府。”
裴钦:“柳姑娘不知道?”
她夫君要和心上人私奔,她居然一无所知?
李岩:“表小姐是独自一人离开,安北侯世子并不知情,柳姑娘似乎知道此事。”
说着,他将那晚侯府的动静如实描绘了一番。
“不过当时柳姑娘和表小姐离得太近,暗卫没分辨出她们说了什么。”
裴钦:“这倒是桩稀奇事。”
就算柳玉昭她无心贺宣,但又为何会与心爱世子的表姑娘交好?
两人从未见过,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表现得宛若挚友般惺惺相惜。
“正好以此事探探她的脾气。”
裴钦吩咐下去:“让人暗中阻挠这位表小姐,同时让慕三娘不着痕迹提醒柳姑娘,她可是有三百暗卫的人。”
李岩猜不透陛下的想法,抱拳应是。
裴钦:“顺便提醒着点李妈妈,安北侯世子顽劣不堪,如何能影响柳姑娘休息。”
这便是要公然插手夫妻相处了。
李岩领命,见陛下转身逗鱼,才下去回话。
——
李妈妈接过小丫鬟递来的信纸,确认无人发现打开,当即被里面的内容吓一跳。
除了阻挠世子和柳姑娘相处外,陛下另附了一句话。
“须时刻记住,你是忠于李姑娘的人。”
李妈妈眼睛转了几圈,很快想清楚陛下的意思。
在宫里当差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主子想到的没想到的,她都得想到。
陛下此刻把姑娘放在心上,她就得真心待姑娘,而不是把自己当成陛下放在姑娘身边的探子。
要知道,如今后宫可是空无一人。
凭陛下对姑娘的看重和离再嫁,少说也得封妃。
李妈妈一时间欣喜若狂,姑娘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丫鬟可以信任,这会儿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她小心用火点燃信件烧毁,等看不出原样了,开门离去。
角落里,福安静静瞧着这一切。
她没有告诉小姐,而是若无其事坐在小姐身后打扇。
群芳苑没有供冰,柳玉昭又不爱去贺夫人处遭人白眼,脱了外衫仅着裹胸亵裤纳凉。
福安轻轻递上一封信,“小姐,姜少爷来信。”
柳玉昭垂着眼,并不看她。
“我已嫁做人妇,烧了。”
福安小声劝她:“小姐,世子心里只有表小姐,就算侯爷勒令他搬来群芳苑,也只待在客房,大婚以来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
“您何必为了一个负心薄幸的男子,苦守空房呢。”
本朝女子管束宽松,和离再嫁,贵妇人丧夫养宠,都是常有的事情。
福安神色不忍,“小姐,福安不想见您孤苦无依。”
所以便要诱着她偷.情么?
柳玉昭心里帮她接上话,眉眼疏离,静静看着福安,长久才叹一口气。
福安以为她心动了,顿时面露喜色。
“小姐,我去给您研墨。”
她体贴给柳玉昭留出私人空间,怕她不好意思回信。
柳玉昭却想起前世送福安出嫁时,她抱着自己哭个不停,说不舍得小姐,说对不起小姐。
那人是福安自己选的,说是儿时的玩伴。
可惜福安离开后,只有第一个月来信一封,说过得很好,后来便杳无音讯。
细细数来,她与福安,已有七载未曾见过。
柳玉昭忽然生出一股好奇,她想去问问贺兰珠,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说福安是麻衣教的人?
可——不能急。
她慢慢展开书信,姜恒的字迹一如既往。
他说母亲身体大好,催促他来京城提前备考,说是怕路上出意外。
谈及婚事,他虽不清楚她的情况,但当初若是没有柳玉昭,就没有如今的他。
姜恒表示,他愿等柳玉昭和离。
“恒不才,无能为柳姑娘解忧。大丈夫立于世间,一为亲一为民,恒踏路前行,知民辛苦,恒日思夜想,却不得所亲之忧。”
“恒心有愧,落笔羞惭。”
……
“恒只愿等一人,世事无常,此心守恒。”
眼前一片模糊,柳玉昭抬手,发觉泪已满面。
姜恒,竟赤诚如斯。
她想不起来,自己前世是否同样收到这样一封坚定不移的信件。
姜恒,姜恒……
可无论怎么回想,她都想不起来有关此人后来的任何记忆。
为何,一片茫然?
——
“姜恒?”
正德殿内,裴钦一系黑色龙纹圆领窄袖袍,推开面前堆叠的奏折,起身几步下台,捡起地上掉落的壶矢,瞄准前方。
“说来听听。”
慕三娘冷着脸,将刚刚见到的情形如实描绘出来。
听到信件内容,裴钦笑骂道:“倒是一个喜欢说好听话的伪君子!”
“你说柳姑娘哭了?”
裴钦心里越想越不得劲,他屈膝没个正形坐在地上,黑发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束在一处,别着龙纹后压簪。
他的瞳孔颇为阴冷,玉面含霜,锐利的眼神落在慕三娘身上。
“柳姑娘回了什么?”
慕三娘:“一张白纸。”
裴钦脸上的笑意越张越大,“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你了?”
慕三娘皱眉:“回陛下,臣未曾出现在柳姑娘身前。”
裴钦心想,就算暗卫不出现,凭白日的对话,她如何猜不到他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
一张空空的信件,正是对他的回答。
“从现在起,你可以出现在她的面前,三百暗卫,她也可随意调用。”
他再次强调:“朕送人给她,不是为了养出一个傀儡。”
张德站在殿内,心知这番话不仅是对暗卫说的。
不过陛下这般大方,就不怕柳姑娘仗着权势,做出无法无天的举动出来?
——
“李妈妈何意?”
柳玉昭以手支颐,福安偷偷出去送信没回来,李妈妈端了碗冰酪酥山进来,屋子里瞬时漫开些许冷气。
看着跪下表忠心的李妈妈,柳玉昭垂着眸。
“妈妈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世子妃,侯府没落,如何能有富贵荣华路。”
她把玩着代表权力的龙纹玉佩,赤红丝线缠在腕间,清透的瞳孔浸着看不穿的水光,瞧着危险又可怜。
李妈妈敛眉,她这双眼睛在宫中不知见过多少人,知晓什么样的女子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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