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出行前最后打扫了一遍戒律堂,偏殿到主殿,直到晚上才堪堪清到主殿。
扫了地,擦了书柜,找到了个暗格,凌渊虽猜测是楚无毓的,但手还是不听使唤的拉开了。
暗格里确实有东西,还不是普通的东西。
一个草环戒指,一个木雕莲花。
凌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这一个是他亲手编给楚无毓的,一个是他从楚无毓行囊里见过一次的。
楚无毓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凌渊抿唇,心中不免有了个猜测,胆大包天的猜测:难道楚无毓对他也是有一点喜欢的?
凌渊摇头,关上了暗格,还是不敢多想,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部队踏上了去秘境的路。
灵储泽秘境在清泉宗以北三百里的群山深处。此地常年被浓雾笼罩,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透不过那层厚实的白雾,泽中地势复杂,灵兽遍布,灵药丛生,是修真界公认的绝佳试炼之地。
每二十年开放一次,各宗轮流主持,今年轮到清泉宗,谢长赢为此筹备了整整半年,搭建看台、划分区域、布置阵法、安排食宿,每一件事他都亲自过问,杀期剑说他“比当年娶媳妇还上心”,谢长赢没有反驳,这是他执掌清泉宗以来承办的最大盛会,不能出任何差错。
凌渊和随箐昭提前三日到达,随箐昭从未来过秘境,下了马车就开始东张西望,凌渊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两个人的行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人群,穿月白袍的是成方宗的弟子,穿青衫的是碧落宗的弟子,穿灰衣的是天机阁的弟子,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宗门。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凌渊看着他们,在心里默默地数。他在数有多少人,数他们的修为,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也不想改。
各宗各派的人陆续到齐。碧落宗的宗主是个中年女修,面容清冷,不苟言笑。她身后跟着三个弟子,两女一男,都穿着碧色的衣袍,腰间挂着长剑。
天机阁的阁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摔倒,他身后只跟着一个弟子,是个少年,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凌渊不知想着什么,随箐昭拉了拉他的袖子:“二师兄!该去集合啦!”
是了,清泉宗此行总共有二十名弟子参与,谢长赢特地一个个峰挑来的,都是些年少有名的天才。
清泉宗驻地,弟子们扎堆站在一块儿,人群间便是谢长赢。
谢长赢手里举着一块石头。
“都别动!”他喊了一声,所有弟子老实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谢长赢站在台阶上,把那块石头举过头顶,笑得像个孩子。
“留影石!我刚弄到的!大家站好!我给你们照相!”
人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炸开了锅,跑的跑,躲的躲。
“我衣袍脏了!”
“我头发没梳!”
谢长赢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留影石往石桌上一放,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人群喊:“快!快站好!留影石可贵了!别浪费!”
弟子们蜂拥而上,推推搡搡地站成几排,高的在后面,矮的在前面,胖的瘦的挤在一起,跟着来的谢不言被谢长赢一把揽住肩膀,拉到身边,按着头让他站好,谢不言的脸红了,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局促得很。
“爹……”
“笑一个。”谢长赢拍了拍他的肩,“别板着脸。又不是让你上刑场。”
谢不言努力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好看!”谢长赢笑得更欢了。
楚无毓站在人群最外围,他的表情淡漠,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那块石头,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姿态永远是那样疏离。
谢长赢偏过头,朝他喊了一声:“无毓,笑一个!好不容易和孩子们拍次照,笑着好!”
楚无毓看着他,谢长赢不放弃,冲他眨了眨眼,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半哄半劝的软意:“笑一个嘛!回去请你吃顿好的!”
月光落在楚无毓脸上,照出那张永远看不出情绪的冷淡面孔,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凌渊在看楚无毓,余光里,他的眼角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什么,楚无毓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一道弧度像是给谢长赢的回应,更像是给这二十几张笑脸上的那些光亮,一点温柔的成全。
凌渊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的距离,他的眼睛没有看镜头,在那道弧度出现的瞬间,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他把那道弧度和月光一起收进眼里,烙在心上。
渡鸢站在另一边,她不爱凑热闹,不爱照相,不爱被人看见,谢长赢喊都别动她就不动了。
随箐昭挨在她旁边,难得老老实实地站着,没有东张西望,她的嘴角翘着,笑得很好看。
杀期剑站在最后一排,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往画面里挤,他站得不稳,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伸手去扶,符然站在他旁边,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两个人的手在空中碰在一起,杀期剑的手抓住了符然的胳膊,符然的手扶住了杀期剑的手腕。
符然愣了一下,两个人就那样站着,留影石闪了一下,画面定格了。
谢长赢站在最中间,笑得最欢,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不言被他揽着肩,脸红红的,嘴角扯着,紧张又开心,二十多个弟子站在后面,高矮胖瘦挤在一起,眼中满是笑意光亮。
留影石把这一切都留住了,拍完的那一刻弟子们又散开了来,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好了好了!都拿着啊,写好了交上来!”谢长赢边说边发着一封封信纸。
明日就该进入秘境了,按照规矩,每个弟子都该留下一封遗书,以防万一。
虽说是遗书,但弟子们都对待得不算认真,年年都留遗书,年年都不会出事,倒也不必认真写了。
凌渊拿到信封时坐在亭中沉默了许久,靠栏的另一边,随箐昭正凑到渡鸢身边问渡鸢前几年写的什么,渡鸢没答,她就赌气说自己就留封空白的了,想来渡鸢也没当真。
凌渊握着笔,墨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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